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5:16:04

第二天一早,陆铮去了班房。

他想领一些基本的勘查工具——哪怕是纸笔也好。但值班的衙役一听他要领东西去查陈家的案子,个个面露讥讽。

“陆大神捕要办案,咱们可不敢耽误。”一个衙役阴阳怪气,“不过班房的物件都是登记在册的,丢了要赔。陆争,你赔得起吗?”

陆铮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知道,在这个环境里,指望别人帮忙是不可能的。他需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先去了一趟城南。陈家的绸缎庄很好找,是街上最气派的三间门脸,只是此刻大门紧闭,檐下挂着白灯笼。伙计们在门口支了个小摊,处理一些库存布匹,算是维持生意。

陆铮没有直接上前。他在对面的茶摊坐了半个时辰,观察进出的人流,听周围的议论。

“陈掌柜走得突然啊……”

“听说是在书房没的?”

“可不是嘛!夜里还好好的,早上就叫不醒了。唉,才四十出头。”

“陈家这下麻烦了,听说几个兄弟正闹分家呢。”

“陈夫人哭得死去活来,老太太都病倒了。”

茶客们议论纷纷,但没人提到“谋杀”之类的字眼。在普通人看来,这就是一场不幸的急病。

陆铮付了茶钱,走到绸缎庄门口。一个伙计拦住他:“官爷,今日不营业。”

“我姓陆,县衙的。”陆铮亮出腰牌,“来查陈掌柜的案子。”

伙计脸色变了变,转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出来,面色不善:“陆捕快,昨日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有些细节需要再核实。”陆铮平静地说,“麻烦带我去陈掌柜的书房看看。”

管家皱眉:“书房已经封了,夫人吩咐谁也不许进。”

“这是命案调查。”陆铮盯着他,“阻碍官府办案,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清楚。”

管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个年轻捕快的眼神和昨天那个畏畏缩缩的陆争完全不同,锐利得像刀子。

“那……容我去禀报夫人。”

一刻钟后,陆铮被带进了陈府。

陈家是典型的富商宅院,三进三出,雕梁画栋。此刻处处挂着白幡,仆人们低头走路,气氛压抑。

陈夫人在花厅见他。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素服,眼睛红肿,但仪态端庄。她身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绸衫,是陈掌柜的弟弟陈二爷;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是陈掌柜的妻弟,姓刘。

“陆捕快,”陈夫人声音沙哑,“亡夫之事,昨日已说得清楚。不知还有什么要问?”

陆铮行了一礼:“夫人节哀。陈某此来,是想去陈掌柜的书房看看。有些疑点需要现场核实。”

“疑点?”陈二爷立刻接话,“什么疑点?我大哥明明是突发心疾!”

“是否心疾,需要查验才能确定。”陆铮看向他,“二爷似乎很确定?”

陈二爷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我是说……大夫都这么诊断!”

“哪位大夫?能否请来一问?”

“这……”陈二爷语塞。

旁边的刘姓妻弟开口了,语气很不客气:“陆捕快,你一个捕快,懂什么医术?仵作都验过了,说是急症。你非要查,是不是想讹钱?”

这话说得直白而难听。

陆铮没有动怒,只是看着陈夫人:“夫人,陈某办案,不为钱财,只为真相。陈掌柜死得突然,若真有隐情,您不想知道吗?”

陈夫人攥紧了手帕,嘴唇颤抖。

“姐姐,别听他胡说!”刘妻弟急了,“姐夫就是病死的!咱们陈家清清白白,能有什么隐情?我看他就是想找茬!”

“刘勇!”陈夫人突然喝道,“住口!”

花厅里安静下来。

陈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陆铮:“陆捕快,亡夫的书房……我带你去看。”

“姐姐!”

“二弟,你也闭嘴。”陈夫人站起来,虽然身形单薄,语气却不容置疑,“如果亡夫真是被人害的,我一定要知道真相。如果不是……也能还陈家一个清白。”

她看向陆铮:“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