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前一天,陆铮做了最后的准备。
他去了铁匠铺,用身上最后的银子,打了两把短刀——比衙门的制式刀轻便锋利。又买了绳索、钩爪、火折子等工具。
沈砚则去药铺,配了一些简单的伤药和解毒剂。他虽然主要学验尸,但耳濡目染,懂些医术。
“这个您带上。”沈砚递给他一个小瓷瓶,“蒙汗药。我按胡郎中的方子配的,剂量加倍。必要时可以用。”
陆铮接过,小心收好。
下午,孙小五果然按计划拖住了胡郎中。他装病,让家人去请,胡郎中贪图双倍诊金,去了孙家。这一去,就被孙小五以“病情复杂”为由,一直拖到天黑。
“干得好。”陆铮对回来的孙小五说,“明天继续拖住他。如果他起疑,你就说……”
“就说我爹病情反复,需要他守一夜。”孙小五已经想好了说辞,“我多给钱,他肯定愿意。”
陆铮点点头。胡郎中这个环节,暂时稳住了。
傍晚,他去见了三个失踪孩子的家人。没告诉他们具体计划,只说“可能有线索,需要你们帮忙”。
老王浑浊的眼睛里燃起希望:“官爷,只要能找回小桃,我这条老命给你都行!”
李寡妇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跪下来磕头。老刘则默默磨亮了他的打更梆子。
“明天晚上,在码头东边的土地庙集合。”陆铮嘱咐,“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信号。”
三人用力点头。
回到巡捕所,陆铮最后一次检查装备。铁尺、短刀、绳索、火折子、蒙汗药、伤药……一件件清点。
沈砚在旁边默默看着,突然说:“陆哥,我有点怕。”
“怕是对的。”陆铮头也不抬,“不怕才不正常。”
“您不怕吗?”
陆铮动作顿了顿。他怕吗?怕。怕计划失败,怕救不出孩子,怕沈砚出事,怕自己死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悄无声息。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些孩子就会像货物一样被运走,从此人生尽毁。
“我也怕。”他坦诚地说,“但有些事情,怕也要做。”
沈砚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跟您。”
夜深了。两人早早休息,养精蓄锐。但陆铮睡不着,他盯着屋顶的蛛网,脑子里一遍遍复盘计划。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每一个应对方案。
直到梆子声传来,已是三更。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行动日。
白天风平浪静。陆铮照常在城南巡逻,处理了几起小偷小摸的纠纷。沈砚去看了胡郎中,确认他还在孙家“治病”。
张彪传来消息:船今晚子时到,刀疤刘会亲自来,带六个手下。加上码头原有的守卫,总共十二三人。
“孩子呢?”陆铮问。
“已经关在仓库里了。”张彪低声说,“我偷偷看了,有七八个。都喂了药,昏睡着。”
陆铮心一沉。喂了药,说明胡郎中可能脱身了,或者有别人会用药。
“孙小五那边怎么样?”
“胡郎中还在他家,但下午开始闹着要走,说药效快过了,得补药。”张彪说,“孙小五快拖不住了。”
时间紧迫。
“告诉他,无论如何再拖两个时辰。”陆铮说,“天黑后,让胡郎中‘突发急病’,昏迷不醒。”
“这……”张彪犹豫,“万一闹出人命……”
“用蒙汗药,剂量控制好。”陆铮递给他一个小纸包,“沈砚配的,安全。”
张彪接过,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