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6:07:16

墨离昨夜那句“加快进度”,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苏小婉的心头,混合着窗外黑影带来的惊悸,让她几乎彻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城市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静谧之中,远处偶尔传来早班车驶过的微弱声响,她就从那张狭窄的、让她腰酸背痛的沙发上爬了起来。眼眶下是明显的青黑阴影,脸色也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残留的疲惫,更多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墨离似乎一夜静修,恢复得相当不错。他已经起身,正背对着她,站在客厅那扇最大的窗户前,静静地望着窗外逐渐被晨曦染上金边的城市天际线。初升的阳光将他银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挺拔的背影在光线下拉出修长的影子,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比昨日更加凝实内敛,少了些许虚弱感。听到身后苏小婉窸窣的起身动静,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清晰无误地传入她耳中:

“既然醒了,心神未定,不如便将这份躁动,化为修行动力。今日,便教你如何初步运用你我之间那道枷锁……亦是桥梁。”

“枷锁……桥梁?” 苏小婉揉了揉依旧有些酸涩的眼睛,脑子还有点昏沉,对这个矛盾的比喻感到困惑。契约对她而言,一直是束缚和麻烦的源头。

墨离终于转过身,晨光恰好照亮他完美的侧脸,那双银眸平静地看向她,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血魂契,非同寻常契约。它不仅将你我性命强行捆绑,更在你我神魂深处,强行开辟了一条隐秘的通道。平日,由我主导,以自身气息将这条通道与你凡俗之气隔绝、遮掩,故而那些魑魅魍魉难以轻易察觉印记所在。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了几分,“若我主动引导,或是你自身处于生死关头、意念高度凝聚纯粹之时,此通道亦可暂时为你所用,借得我一丝微末之力,以为护身保命之资。”

借他的力量?苏小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起来。这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如同天方夜谭!她一个普通凡人,竟然能借用九尾天狐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

“闭上眼睛。” 墨离不再多解释,直接下达指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位严师,“放松你全身紧绷的肌肉,更要放松你紧绷的心神,勿要心存疑虑,勿要本能抗拒。试着像你之前练习吐纳、感受自身那点微末元气一般,将全部意念沉入心口,去仔细感知……那道契约印记的真实存在,它并非虚无,而是有形之‘物’。”

苏小婉依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缓缓闭上双眼。视觉被剥夺,世界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其他感官变得敏锐。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经过前些天断断续续、成效甚微却持之以恒的练习,她对自己呼吸和心神的基础控制力,似乎真的有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提升。她努力摒弃杂念,将意念如同探针般,小心翼翼地集中到心口的位置。那里,除了胸腔里那颗因为紧张而欢快蹦跳的心脏,她努力追寻着那丝熟悉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暖意——那是她自身元气开始萌芽的迹象。

“现在,” 墨离的声音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她的意识深处,低沉而带有一种奇异的引导力,“不要仅仅感受它。想象那道印记,并非死气沉沉的烙印,而是一道门,一道紧闭的、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门。凝神静气,尝试去‘推’开它,哪怕只是一条缝隙……然后,感受我的气息……”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苏小婉猛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质感截然不同的暖流,并非源于她自身,而是仿佛从心口那道印记的“深处”、从那条被强行打通的通道另一端,悄然渗透了过来!那暖流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她无比熟悉的、独属于墨离的清冷质感,仿佛月光凝聚成的溪流,冰凉却又奇异地蕴含着一种深沉的温和,与她自身那点微弱的元气雏形截然不同。这股外来的暖流缓缓流淌过她的心脉,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踏实感,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滴甘霖的滋润。

“感觉到了吗?” 墨离的问话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浸式体验。

“嗯!感觉到了!” 苏小婉激动地用力点头,眼睛依旧紧闭,生怕一睁眼这奇妙的感觉就会消失,“暖暖的,但是……又有点凉凉的,很奇怪,好像……好像真的有东西从‘外面’流进来了!” 她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心中充满了新奇与震撼。

“这便是最初步的契约共鸣。” 墨离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记住此刻的感觉,记住这股力量的‘源头’与‘路径’。日后若真遭遇险境,可尝试主动凝聚心神,全力‘呼唤’这道印记,或能引动此力,于刹那间护住心脉,震慑邪祟。但你必须切记!”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冷厉,“你乃凡胎肉体,经脉脆弱如初春薄冰,神魂亦未经锤炼,所能承受并引导的,不过是我力量的涓埃之末,且如同幼儿挥舞重锤,不可持久,妄动超出极限,无异于引火烧身,神魂俱损!”

警告如同冰水,让苏小婉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她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绝不会乱来。”

接着,墨离开始教导她一个最简单、最基础、也最不容易出岔子的引导方法。这个方法听起来甚至有些……儿戏般的简单。他让苏小婉伸出右手食指,伸直,将全部意念高度集中,想象着将心口那道由他引导过来的、属于他的清冷暖流,如同引导水流般,小心翼翼地、一丝不苟地压缩、凝聚,最终全部汇聚到那根食指的指尖。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困难重重。那丝暖流在她意念的驱赶下,如同调皮的光鱼,在她体内经脉(如果那能被称之为经脉的话)中四处游窜,极难控制。她必须调动全部的精神力,才能勉强让它朝着正确的方向移动。她憋红了脸,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感觉比连续加班三天还要耗费心神,大脑因为高度集中而隐隐作痛。

就在她感觉精神力快要耗尽,眼前发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右手的食指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灼热感!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冰冷的灼热,一种矛盾的触感!

她猛地睁开眼,迫不及待地看向自己的手指——下一秒,她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几乎要惊呼出声!

在她右手食指的指尖,竟然真的凭空冒出了一小簇——只有绿豆大小、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湮灭在空气中的——淡蓝色火苗!那火苗极其微小,边缘透明,中心呈现出稍深的蓝色,正在微微地摇曳、跳跃着,散发出一种冰冷的、而非灼热的气息!这气息与她认知中的火焰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纯净而凛冽的感觉。

“狐……狐火?!我……我弄出狐火了?!” 苏小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仿佛在表演魔术的手指,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般的狂喜和成就感!

墨离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簇微弱得可怜的蓝色火苗,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地评价道:“勉强可算沾了点边。此乃我本源狐火经由契约通道投射过来的一道极其微弱的影子,威力经层层稀释,十不存一,聊胜于无罢了。对付最低等的、无意识的游魂野鬼,或可凭借其气息惊退一二,若遇上稍具气候的邪祟,此等微末之光,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尽管被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冰水,但苏小婉看着指尖那簇真实存在的、属于她自己引导出来的蓝色火苗,心中依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巨大的成就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依靠自己的意念和努力,施展出了超自然的力量!哪怕它再微弱,再不堪大用,这也是属于她的、实实在在的力量!是她迈向自保之路的第一步!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高度集中的意念,如同呵护初生的幼苗,那簇微弱的小火苗顽强地在她的指尖跳跃着,冰冷的触感持续传来,不断地提醒着她这一切并非梦境。

然而,这巨大的兴奋和成功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一股强烈的、突如其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全身!仿佛全身的力气和精神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也开始嗡嗡作响,指尖那簇蓝色的火苗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噗”地一声轻响,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彻底熄灭,消失无踪。

苏小婉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咚”地一声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虚汗,感觉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重病高烧,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意念消耗过度,自身元气根基太浅,无法支撑哪怕最微小的力量外显。” 墨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冷静地分析着,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淡然,“此乃必经之过程,亦是给你最直观的警示。日后需更加勤勉练习吐纳之法,稳固自身元气根基,如同筑坝蓄水,坝基稳固,方能细水长流,延长此术维系时间。今日便到此为止,勿要逞强继续,否则伤及根本,悔之晚矣。”

苏小婉瘫坐在地上,虽然身体如同散了架般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因为刚才那短暂的成功而异常振奋。她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和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蓝色光点印记(或许是错觉)。她做到了!她真的引导出了狐火!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这无疑是一个从零到一的、里程碑式的突破!

“我……我以后每天都可以练习这个吗?” 她喘着气,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期待地望向墨离。

墨离沉吟了片刻,银色的眸子扫过她苍白却亢奋的脸,点了点头:“可。但需谨记顺序。必须在每日早晚吐纳练习之后,待自身元气经过调息,处于相对充盈平和之时,方可尝试引导此力。且……” 他加重了语气,“每日尝试不得超过三次,每次维系时间,以你自身感受为准,一旦感到精神不济、头晕目眩,必须立刻停止,不可有丝毫勉强。贪多求快,急于求成,乃是修行大忌,轻则伤身,重则损及神魂,切记!”

“好!我一定牢牢记住!绝不敢乱来!” 苏小婉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感觉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量,那是希望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婉的生活节奏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凑和规律。早晚雷打不动的吐纳练习,她投入了比以往更多的专注和耐心,因为她深知,这是她能够“借力”的根基和“燃料”。然后,在感觉自身状态最好的时候,她会小心翼翼地、如同拆解炸弹般,开始尝试引导那丝契约之力,凝聚狐火。失败是家常便饭,十次尝试里,能有两次成功点燃那簇微弱的蓝色火苗就算走了大运,而且每次成功维系的时间都短得可怜,随之而来的强烈虚弱感也让她心有余悸,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但她没有气馁,更没有放弃。墨离的警告如同警钟长鸣,让她不敢有丝毫逾越。每一次指尖成功冒出那簇蓝色火苗,哪怕只能持续短短一两秒钟,那冰冷的触感和真实的视觉冲击,都给她带来巨大的鼓励和正向反馈。她开始隐约感觉到,自己对心神的控制力在缓慢地、切实地提升,对那丝源自墨离的暖流的引导,似乎也比最初顺畅了那么一点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如同驱使顽石。

墨离大多数时候只是在一旁静观其变,如同一个沉默的监工。偶尔在她因为连续失败而面露沮丧、开始自我怀疑时,会淡淡地飘来一句“欲速则不达,心浮气躁乃修行大敌”,将她从负面情绪中拉回;偶尔在她某次表现得格外专注、成功维系时间多了半秒时,他会投来一个极其短暂、难以解读的眼神,或许有审视,或许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这天晚上,月色明朗。苏小婉完成吐纳后,感觉今晚状态出奇的好,心神宁静,呼吸绵长,心口那丝自身元气也似乎比平时活跃些许。她决定再次尝试。她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意念,如同之前无数次练习那样,引导着心口那道契约通道中渗透过来的清冷暖流,小心翼翼地压缩,再压缩,将所有杂念摒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点燃它!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一簇比之前似乎要明亮了一丁点、形态也稳定了一丁点的蓝色火苗,成功地在她的指尖跳跃起来!火苗的中心蓝色更加深邃,边缘的冷光也更加清晰!

苏小婉心中一阵狂喜,正想鼓足勇气,尝试着能否将维系时间突破五秒大关,忽然——

“吱嘎——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生锈合页被强行扭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摩擦声,从阳台方向隐约传来!那声音极其短暂,却像指甲刮过玻璃般,直接刺入了苏小婉的耳膜!

苏小婉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指尖那簇刚刚稳定下来的蓝色火苗剧烈地摇曳了一下,光芒瞬间黯淡,险些直接熄灭!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她猛地扭过头,惊恐万状地看向通往阳台的那扇玻璃拉门——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将外面的世界隔绝,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熟悉的、冰冷粘稠得如同毒液般的窥视感,再次如同潮水般从阳台方向涌来,死死地缠绕上她的脊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接近!

它又来了!而且这次,那诡异的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就在阳台外面!甚至……可能已经贴在了玻璃上?!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四肢百骸一片冰凉。但这一次,与恐惧同时从心底猛蹿出来的,还有一股莫名的、炽热的勇气——那是这些天来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爬起、一次次指尖燃起微光所积累起来的、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底气!是“我并非毫无反抗之力”的微弱信念!是内心深处不愿再任人宰割的倔强!

她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吓得魂飞魄散、僵立当场,反而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将心中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和强烈的抵抗意志,全都孤注一掷地灌注到了指尖那簇摇曳欲灭的蓝色火苗之上!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心意,那簇原本微弱的蓝色火苗,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向上蹿高了一寸!虽然依旧渺小,但散发出的冰冷凛冽气息却骤然暴涨!幽蓝的光芒甚至将她苍白的指尖都映照得有些透明!

“滚开!” 苏小婉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阳台窗帘的方向,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带着剧烈颤抖、却异常清晰、充满了警告意味的低喝!与此同时,她将燃烧着幽蓝狐火的食指,勇敢地对准了传来声音的方向!

就在她声音落下、指尖狐火光芒大盛的瞬间,阳台外那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戛然而止!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冷窥视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能让灵魂感知到的尖锐嘶鸣,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骤然退缩、消散得无影无踪!

几秒钟后,窗外只剩下夜晚正常的风声,以及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紧张过度产生的幻觉。

苏小婉脱力地瘫软在地板上,指尖的狐火早已因为意念的中断和精神的极度消耗而彻底熄灭。她浑身被冷汗彻底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四肢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但这一次,除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她心中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兴奋、激动和巨大成就感的复杂情绪!

她做到了!她不仅没有在恐惧中崩溃,还勇敢地、主动地驱赶了那个可怕的窥视者!虽然很可能只是凭借狐火的气息虚张声势,真的交手恐怕不堪一击,但这对她而言,是心态和行动上迈出的巨大一步!是她从被动逃避到主动面对的关键转折!

墨离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瘫坐在地、狼狈不堪却眼神发亮的模样。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完美的下颌线上投下冷硬的阴影。他那双银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似乎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她刚才瞬间爆发的勇气的惊讶,有对她成功引导并运用狐火的审视,还有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于……赞许?的光芒,稍纵即逝。

“看来,” 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怒,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你这几日近乎自虐的辛苦修行,倒也并非全无用处,总算……有了点样子。”

苏小闻抬起头,逆着光看向墨离那张俊美得如同神祇的脸庞,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和虚脱的汗水,却努力扯出一个有些虚弱、却无比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如同碎钻般坚定而明亮的光彩。

“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仿佛在立下誓言,“直到……直到我能真正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只会拖后腿!”

危险依旧如同暗夜中的潜流,无声涌动。但苏小婉知道,她手中的蜡烛虽然微弱,却已经被点燃。她不再只是那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等待黎明救援的弱者了。她开始拥有了,哪怕极其微小、如同萤火般的,照亮脚下寸土、反抗压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