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6:07:35

指尖那簇幽蓝狐火带来的短暂胜利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令人心潮澎湃,但终究会渐渐平息,潭水终将恢复它深不见底的平静。苏小婉兴奋雀跃了没两天,就被冷酷的现实再次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那簇蓝色火苗依旧微弱得可怜,在空气中摇曳的样子仿佛随时会湮灭,每次竭尽全力所能维系的时间,也仅仅是从最初的一两秒,艰难地延长到了四五秒——这还得是在她状态绝佳、心神高度凝聚的前提下。而每次施展过后,那种如同被抽干骨髓般席卷全身的虚弱感、眼前发黑、耳鸣不止的后遗症,更是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这招顶多算是个关键时刻用来吓唬人、争取喘息之机的“闪光弹”,真要遇上稍微有点道行的硬茬子,恐怕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自己就会先因为力竭而任人宰割。

墨离显然比她更清楚这其中的差距与危险。在苏小婉又一次因为不甘心、强行将狐火维系时间撑到接近六秒,结果直接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毯上,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之后,他走到她面前,银色的眸子低垂,目光落在她因虚脱而苍白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仅凭此等微末伎俩,便妄想于危机四伏之境中求得自保,无异于稚子持烛火入狼群,痴人说梦。从明日起,教你些真正能在生死关头,为你争取一线生机的东西。”

“真正保命的东西?” 苏小婉原本因为脱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也顾不上浑身如同散架般的酸痛,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仰头看着他,语气充满期待,“是什么?是更厉害、更持久的狐火吗?还是……还是像你那样,能嗖地一下消失不见、或者瞬间移动的法术?”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挥手间狐火漫天、或者遇险时瞬移逃命的潇洒场景了。

墨离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你在想屁吃”的无声嘲讽。“狐火乃我九尾天狐之本源力量,蕴含天地法则,岂是你这凡胎浊骨能轻易驾驭承载?至于隐身、瞬移之术,更是涉及空间法则之玄奥,非你如今神魂强度所能理解与承受之万一。” 他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顿了顿,迈步走到客厅相对空旷的中央区域,站定,“教你一套步法,名为‘狐影步’。”

“步……步法?” 苏小婉满腔的热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脸上写满了懵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炫酷拉风的法术咒语,结果居然是……走路跑步的姿势?这跟她想象中的修行画风差距有点大。

“嗯。” 墨离微微颔首,似乎看出了她的轻视,却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道:“九尾天狐,趋吉避凶、感知危机乃天生本能。此‘狐影步’便是脱胎于狐族于山林间规避天敌捕猎、于方寸之地穿梭腾挪的古老身法,虽经我大幅简化,去其神韵之七八,仅余其形之皮毛,但于你等凡人而言,若能掌握其中一二分精髓,勤加练习,足以在大多数物理攻击或邪祟扑袭临身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于绝境中觅得一线喘息之机,其价值,远胜你方才那华而不实的萤火之光。”

听起来……好像非常务实?苏小婉转念一想,确实,遇到危险,跑得快、躲得巧才是硬道理!她立刻重新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墨离:“我学!”

墨离不再多言,开始演示。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神通,仅仅是以纯粹的肉身动作,在客厅这有限且堆满家具的狭窄空间里,如同闲庭信步般移动起来。他的动作初看之下并不迅疾,甚至带着一种悠闲的韵律感,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随之产生一种极其微妙、难以捉摸的偏转和晃动,重心转换流畅自然到了极致,仿佛脚下踩着某种契合天地韵律的玄妙节拍。时而如灵狐探步,足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身形已滑出数尺;时而如狡狐回旋,腰肢轻扭,在原地留下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视觉残留,真身已悄然变换方位。明明空间狭小逼仄,沙发、茶几、餐桌林立,他却总能以毫厘之差,如同游鱼般轻巧地掠过所有障碍,宽大的袖袍衣袂飘飘,却不曾沾染一丝尘埃,不曾碰响任何物件。

苏小婉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却只觉得墨离的身影在她视线中变得有些模糊、重叠,仿佛同时有好几个虚幻的影子在他周身轻微晃动、闪烁,让她根本无法预判他下一步会迈向哪个方向,重心会落在何处。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水中的倒影,看似清晰,实则随时可能破碎重组。

“看明白了?” 墨离倏然停下脚步,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步法,对他而言真的只是随意散了个步。

苏小婉使劲眨了眨眼,老实巴交地摇头,脸上写满了困惑:“……没看懂,就觉得你好像……一直在晃来晃去的?重心根本抓不住。”

墨离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如此反应,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此步法之精髓,在于虚实变幻无常,重心流转不定,步伐与身法联动,意在敌先,惑敌心神。非是直来直往、依靠蛮力冲刺的奔跑,而是于方寸之地、电光石火之间,寻觅并利用那一线生机缝隙。你且凝神,细看我脚下步伐轨迹与重心落点。”

他再次开始演示,但这次刻意放慢了数倍速度,如同电影慢放镜头,将一套复杂的连环步法分解成一个个基础动作,同时口中清晰而缓慢地讲解着:“左足轻踏巽位,此为虚步,诱敌深入,然足尖暗含劲力,随时可化为实招;身形随之右转,切入离宫方位,此为实步,抢占先机,然膝弯微曲,重心暗藏变化,可进可退;紧接一个回身旋步,落于坎位,重心于刹那间完成三次微妙转换,看似后退,实则暗含反击之势……” 他口中念着苏小婉完全听不懂的八卦方位、风水术语,脚下步伐却清晰直观地展示着如何利用最小的幅度、最快的频率和最优化的路径,在极短距离内完成闪避、变向、乃至反击的预备动作。

苏小婉努力瞪大眼睛,恨不得拿个本子记下来,但脑子却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越理越乱。什么巽位离宫坎位,她连自家客厅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那些玄乎的术语更是听得她云里雾里。

“不必纠结于此等术语名相。” 墨离看出了她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困惑与挫败,适时开口,“记住动作本身带来的感觉即可。重点在于感受我身体重心如何如同水银泻地般流动不息,步伐与身法如何如同齿轮般精密衔接。你且上前来,试着模仿我最基础的几个侧滑与回旋避让动作。”

苏小婉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站在墨离刚才演示的位置。她回忆着墨离的动作,笨拙地试图先向左前方迈出一步,然后想象着有攻击袭来,迅速向右侧滑步闪避。结果因为紧张和身体不协调,左脚绊住了右脚脚踝,整个人一个趔趄,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前扑去,幸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旁边的实木餐桌边缘,才避免了脸着地的惨剧,但手腕却被桌角磕得生疼。

“重心浮于表面,下盘虚浮无力,步伐僵硬刻板,意图明显如同黑夜明灯。” 墨离毫不留情地点评,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如此步法,莫说惑敌,便是三岁稚童亦能预判你之动向。全身放松,勿要绷紧如临大敌。想象你非是苏小婉,而是林间一头机敏灵狐,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感知风中传来的危险气息,灵活优雅地躲避猎人无声射出的冷箭。”

苏小婉苦着脸,揉着被撞疼的手腕,再次尝试。这一次,她努力告诉自己“放松,放松”,但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的提线木偶,动作依旧笨拙得令人不忍直视。不是同手同脚,姿态怪异,就是转身时脚步跟不上,差点一头撞到墙壁上。客厅空间本就有限,她这一番“狐影步”练习,简直成了灾难现场,不时传来“砰”、“咚”的闷响,是她身体各个部位与家具亲密接触的声音。练习了不到十分钟,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和鼻尖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也被汗水浸湿,感觉比连续跑完一千米还要消耗体力。这“狐影步”对身体的整体协调性、核心肌肉群的力量、平衡感以及神经反应速度的要求都极高,远非她这个常年伏案工作、缺乏运动、亚健康状态明显的办公室白领能轻易掌握的。

墨离倒也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如同一个最严苛的教练,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当她的动作错得离谱,比如重心完全偏移,眼看就要摔跤时,他会伸出修长的食指,隔空朝着她膝盖外侧或者腰侧某个位置,极其轻微地一点。一股微弱却精准无比的力道便会如同电流般传来,恰到好处地修正她的重心,或者引导她转向正确的方向。“此处当为虚,诱敌。”“转身速度太慢,破绽百出。”“眼神勿要死死盯住前方一点,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感知周身气流变化。”

他的指导永远简洁而精准,直指要害,但苏小婉的身体却像是生锈多年的老旧机器,各个零件之间充满了滞涩和延迟,完全跟不上大脑发出的、哪怕是最简单的指令。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和各种家具进行着“激烈”的碰撞练习,胳膊、小腿、胯骨上磕碰出了好几块明显的青紫淤痕, progress 却微乎其微,除了对“撞疼”有了更深刻的体会之外,那玄妙的“狐影”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午后,阳光变得有些慵懒。苏小婉累得几乎虚脱,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沙发里,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墨离则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与周遭的寂静融为一体。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温暖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一切显得宁静而祥和。

就在这难得的、暴风雨间歇般的宁静时刻,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门铃“叮咚——叮咚——”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苏小婉心里猛地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下意识地立刻看向墨离,眼中充满了紧张和询问。会是谁?她几乎没有什么访客,物业费刚交过,快递外卖她也没点……除了那个直觉敏锐得可怕、且行事风风火火的……

墨离银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似乎瞬间便感知透了那扇普通的防盗门,随即对苏小婉低声道,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是那日曾来过的凡人女子,你的友人,林晓。”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一阵微不可见的空间扭曲,瞬间消失不见,隐匿了所有的气息和形迹。

果然是林晓!苏小婉松了口气,知道不是那些诡异的窥视者,但随即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林晓可是个人精,好奇心旺盛,观察力敏锐得可怕,上次来就差点露馅,这次可不能再让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了!她赶紧从沙发里弹起来,也顾不上浑身酸痛了,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折腾得皱巴巴、沾着汗水的家居服,用手指胡乱耙了耙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又飞快地把刚才练习时挪动过的椅子、碰歪的靠垫全部回归原位,尽量让客厅看起来像是只有她一个人居住的正常样子,这才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在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林晓那张充满活力、笑容灿烂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十分精致、系着漂亮丝带的甜品盒。“Surprise!亲爱的小婉!我刚好来这边见客户,结束得早,就顺路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他们家招牌的提拉米苏,据说超级好吃!” 林晓一边熟门熟路地侧身挤了进来,一边像安装了高清扫描仪一样,目光飞快地上下打量着苏小婉,“咦?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白里透青的?还满头大汗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你刚才在家干嘛呢?打架了?” 她的问题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苏小婉的痛点上。

“啊?没……没干嘛啊!” 苏小婉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强装镇定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甜品盒,试图用夸张的动作掩饰心虚,“就是……就是刚才闲着没事,跟着网上的视频跳了会儿健身操,对,健身操!动作有点大,出了不少汗,有点累着了。” 她赶紧扯了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谎,把“狐影步”包装成了“健身操”。

“健身操?” 林晓狐疑地挑起眉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苏小婉身上和客厅里扫视,忽然,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更深的困惑,“奇怪,小婉,你家里怎么好像有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有点像……冷冽的松木?又有点像雪后空气那种干净的味道?还带着点极淡的……药草香?你换香水了?还是点了什么特别的、很贵的香薰?这味道挺特别的,闻着让人挺舒服的。” 她的直觉和嗅觉敏锐得可怕,如同猎犬。

苏小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湿了。是墨离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如雪松冷泉的异香!虽然他已经隐匿身形,但残留的气息短时间内尚未完全消散,对于嗅觉敏感的林晓来说,依然能被捕捉到!完了完了!“没……没有啊!” 她赶紧拔高声音否认,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能就是……可能就是刚才拖了地,用的地板清洁液的味道吧!新买的,薄荷味的,可能有点冲!” 她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穿堂风吹散这要命的气味。

林晓将信将疑,目光继续在客厅里逡巡,像是寻找线索的侦探。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沙发角落——那里,在墨离刚才坐过的位置,柔软的绒面靠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长长的、泛着柔和月华般光泽的银色发丝。那发丝极其显眼,与沙发深色的面料形成鲜明对比。

苏小婉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十迈!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忘了这最要命的一茬!墨离的头发太特别了!这长度,这颜色,这质感,根本不可能属于她这个黑短发的普通人!

林晓已经好奇地弯下腰,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根银发,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还用手指捻了捻,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哇!小婉!这头发……我的天,好长啊!都快到腰了吧!这银色……也太自然太漂亮了!根本不像染的,像月光织出来的一样!光泽度绝了!你什么时候偷偷去接了这么长的头发?不对啊……” 她忽然意识到问题,看向苏小婉那一头清爽的及肩短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探究,“这长度跟你现在的头发对不上啊?而且这发质……接的头发能有这种质感?小婉,这到底是谁的头发?” 她拿着那根银发,像抓住了什么关键证据,眼神灼灼地逼视着苏小婉。

苏小婉的大脑CPU因为过载几乎要烧毁了,脸颊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怎么说?说是我自己的?鬼才信!说是假发模特头上的?家里哪有那种东西!说是……是cosplay用的道具?可这质感也太真了!

就在她支支吾吾、眼看就要彻底露馅、社会性死亡的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隐匿身形、静观其变的墨离,似乎隔着空间,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凡人事真多”的无奈。紧接着,林晓手里那根闪烁着迷人光泽的银色长发,就在两人四只眼睛的注视下,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迅速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就在林晓的指尖,如同气泡般,“啵”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晓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咦?头发呢?刚才明明在这儿的……我捏得紧紧的……怎么……怎么没了?” 她一脸懵,又使劲揉了揉眼睛,低头在沙发缝隙和地上寻找,“见鬼了……我……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最近熬夜太多,老眼昏花了?”

苏小婉也惊呆了,但立刻反应过来绝对是墨离暗中做了手脚,用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法术。她心中狂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顺着林晓的话头,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你看吧!我就说你最近工作太拼,熬夜熬出幻觉了!快别找了,一根头发而已,说不定是你看错了,或者是反光什么的!快坐下歇会儿,喝口水,定定神!” 她连忙半推半搡地把还在懵圈状态的林晓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去倒水,趁机靠在流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平复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林晓坐在沙发上,依旧有些魂不守舍,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奇怪了……明明看见的,还摸到了……质感那么好……怎么就能没了呢?难道真是我眼花了?”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诡异的事情抛到脑后,注意力很快又被沙发上另一个不寻常的细节吸引了,“诶?小婉,你这个沙发靠垫怎么歪得这么厉害?还有,这块地毯上的褶皱……咦?这茶几腿旁边怎么好像有个浅浅的脚印?你刚才跳的什么健身操啊,动作这么激烈?跟拆家似的?”

苏小婉:“……” 她感觉自己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刚刚解决一个危机,新的破绽又冒了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苏小婉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调动了毕生的演技和急智,来应对林晓各种看似随意闲聊、实则暗藏机锋的“侦查”。她一边要绞尽脑汁编造合情合理的解释来掩盖练习“狐影步”留下的种种痕迹(比如不小心撞歪茶几是因为找掉下去的耳钉太着急,地毯褶皱是吸尘器卡住了拽的),一边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流露出任何对卧室方向的关注,还要巧妙地用身体挡住林晓可能投向卧室门的视线,精神高度紧张,大脑飞速运转,感觉比连续练习三小时“狐影步”还要消耗心神和体力,简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

好不容易把好奇心旺盛、观察力惊人又有点神经质的林晓连哄带骗、半推半送地哄出了门,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苏小婉“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反锁,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后背紧紧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太惊险了!简直像是在雷区里蹦迪!

墨离的身影在她面前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他看了一眼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苏小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凡人之友,心思敏锐,关联甚多,日后往来,需更加谨慎周全。修行之事,关乎非人界域,于凡人而言太过惊世骇俗,切记勿留痕迹,勿露口风。”

苏小婉用力点头,拍着还在狂跳的胸口,心有余悸:“我记住了!下次她来之前,我一定提前大扫除,把所有可疑痕迹都消灭掉!” 经过这次惊吓,她算是彻底领教了保守秘密的难度。

她回头看了看虽然经过紧急处理、但仔细看依旧能发现些许不自然的客厅,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不仅要学会在超自然危险中保命的技能,还要尽快掌握如何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更好地隐藏这个天大的秘密。这条修行之路,真是处处有坑,步步惊心啊。

同时,林晓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掌握“狐影步”的决心——别的不说,至少下次林晓又搞突然袭击时,她收拾“犯罪现场”和找借口躲闪的速度,总能更快、更利索点吧?这也算是……另类的实战应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