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6:42:09

G-07地块的成交确认书,带着油墨的微温,被妥帖地收进赵媚儿的公文包。这薄薄的几页纸,其重量却远超物理范畴。

她没有在交易中心多做停留,避开闻风而来想探听虚实的几个小报记者,从侧门悄然离开。刚坐进车内,曾丞珩的信息便到了:“清江阁,兰亭轩。庆功,兼谈下一步。”

清江阁是城中顶级的私人食府,以极致隐私著称。赵媚儿抵达时,侍者径直将她引至临江的“兰亭轩”。推门而入,曾丞珩已坐在窗边,面前是一套素雅的茶具,窗外江景开阔,与方才交易大厅的紧绷气氛恍若两个世界。

“恭喜,赵总。”曾丞珩抬眼,为她斟茶,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轻松。此刻的他,又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静气度。

“同喜,曾总。”赵媚儿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没有你的布局,不会这么顺利。”这是实话。从资金、情报到临场策略,曾丞珩提供了堪称教科书级的支持。

“互相成就。”曾丞珩并不居功,话锋随即一转,“周泽离开时的表情,很有趣。那不像简单的愤怒,更像一种被彻底算计后的惊怒和……一丝恐慌。你送他的‘礼物’,看来分量不轻。”

“一些关于他家海外资金腾挪的陈年旧账提醒罢了。”赵媚儿轻描淡写,“足以让他接下来一段时间,把精力从给我制造麻烦,转移到给自己‘擦屁股’上。”

“有效就好。”曾丞珩颔首,随即切入正题,“G-07只是开始。接下来三个月是关键。规划报批、设计深化、施工许可,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做文章。周家深耕多年,虽然周泽暂时被牵制,但他们的人脉网还在。”

“这正是我想谈的。”赵媚儿放下茶杯,目光清亮,“规划报批,郑处长那里,我们是否应该建立更正式、更持续的沟通渠道?今天我的阐述只是敲门砖。”

“已经安排了。”曾丞珩道,“下周,会有一个由‘晨星’和‘磐石科技’联合主办的‘未来城市可持续发展小型研讨会’,邀请了郑处和几位相关领域的学者。你是‘明曦资本’的代表,也是G-07构想的核心提出者,会在研讨会上做专题发言。这是一个在更学术、更中立的场合,深化印象、建立信任的机会。”

他的行动永远快人一步。赵媚儿心中一定,继续道:“设计方面,我倾向于引入国际一流的生态建筑事务所合作,确保理念落地不走样,同时也能提升项目格调,堵住那些质疑我们‘只有概念’的嘴。”

“和我想法一致。我有几个备选名单,晚点发你。另外,”曾丞珩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明曦资本’需要迅速充实起来。不能只有一个项目和一个构想。我建议,同时启动一个小型的、聚焦早期科技企业的风投基金,由你主导。这既能分散外界对G-07的过度聚焦,也能为你搭建更广阔的人脉和情报网络。资金和项目源,我可以提供初步支持。”

这是一个更具战略眼光的提议。将“明曦资本”从一个项目公司,升级为拥有实业开发和风险投资双轮驱动的真正平台。赵媚儿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价值,这不仅是为复仇积累资本,更是在构建她自己的商业版图和立足之地。

“我同意。框架和方向,我们尽快敲定。”她果断应下。

两人就接下来几个月的具体步骤快速交换了意见,达成高度共识。庆功的茶,喝出了战略会议的效率。

然而,就在气氛渐趋融洽之时,曾丞珩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弹出。他扫了一眼,原本舒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来,我们的‘朋友’们,没打算让我们安静地喝杯庆功茶。”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赵媚儿。

信息很简短,来自一个情报渠道:“‘星娱’卢总下午密会周泽,地点隐蔽,内容不详。另,苏婉儿确认入住‘铂宫’酒店顶层套房,登记在‘星娱’名下。”

赵媚儿眼神一冷。周泽和苏婉儿,这么快就勾连到一起了?而且是通过“星娱”这个中间桥梁?

“卢总刚因为儿子的‘精彩事迹’被我‘问候’过,转头就去见周泽……”曾丞珩沉吟,“这不是合作,更像是寻求庇护,或者……交易。周泽手里,可能有卢总或者‘星娱’更想要的东西,或者能把柄。”

“苏婉儿是投名状,还是交易的一部分?”赵媚儿敏锐地问。

“都有可能。入住‘铂宫’,意味着她被‘圈养’起来了,同时也处于‘星娱’的严密监控下。这既是保护,也是控制。”曾丞珩分析道,“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一致的——对付你,或者搅黄G-07。周泽提供资源和深入本土的恶意,卢总提供灰色地带的手段和娱乐业的舆论通道。”

一个更阴险的联盟雏形,已然浮现。

“需要调整优先级吗?”赵媚儿问。原计划是埋头推进G-07和搭建风投基金。

“不必。”曾丞珩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们越是联手,暴露的弱点就越多。卢总既然有把柄在周泽手里,那周泽必然也有东西被卢总捏着。这种基于利益和威胁的联盟,最是脆弱。继续按我们的节奏走,加快‘明曦’的实体化和你的个人形象塑造。当你自己成为一座堡垒时,他们的阴谋自然需要更大的代价才能撼动。”

他顿了顿,看向赵媚儿:“不过,个人安全级别需要提升。苏婉儿知道你的一些生活习惯和过往社交圈。‘星娱’擅长制造意外和舆论陷阱。从今天起,你的司机和日常随行助理,由我安排。非必要,减少公开单独行动。”

这是不容拒绝的保护。赵媚儿没有矫情,点头:“好。”

庆功的轻松气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更复杂战局的清醒认知。敌人并未因一次失败而退却,反而以更隐蔽、更卑劣的方式集结。

“茶凉了。”曾丞珩按下服务铃,“换一壶新的。我们边吃边聊,有些关于‘星娱’早年发家史的有趣资料,你可以了解一下。”

赵媚儿知道,这顿庆功宴,已经变成了下一场战斗的战前简报会。

窗外,江水平静东流。而江岸之上,无形的硝烟,正从商业战场,悄然弥漫至更广阔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