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7:23:32

火光撕裂了夜的帷幕,边城的城墙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颤抖。

北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云梯搭上城头,黑压压的人影攀爬而上,刀光剑影中,血雾弥漫。

“守住!不准后退一步!”

叶沧海立于城楼高处,龙袍猎猎,手中长戟横扫,一道金芒掠过,三名登城敌兵应声坠落。

他双目如电,扫视战场,每一击都精准狠厉,龙皇血脉在体内奔腾咆哮,周身隐隐有赤色龙影盘旋,震慑敌胆。

沈云歌穿梭于烽烟之间,白衣染血,却依旧清冷如霜。

她指尖凝光,一缕星辉自掌心流转,轻轻拂过一名重伤士兵的胸膛。

那原本几近断气的年轻将士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呼吸竟缓缓平稳下来。

“星药之道,续命燃魂。”她低语一声,额角沁出细汗。

每一次施术,都是对神魂的消耗,但她不能停——前方战况惨烈,若军心一溃,边城必破。

韩烈率领的玄甲营已然冲入敌阵深处。

这位忠勇将军披坚执锐,手中重斧翻飞,每一击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他怒吼一声,劈开两名围攻的北狄百夫长,随即率队直插敌军侧翼,硬生生将北狄推进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放箭!火油准备!”沈云歌猛然抬头,目光锁定城门方向。

那里,守门将士正与一群内应模样的人激烈搏斗。

而那熟悉的身影——赵括,赫然就在其中!

他手持短刃,正试图砍断门闩锁链,眼中满是疯狂与贪婪。

“果然如此。”沈云歌眸光一寒,袖中玉笛轻震。

她并指为诀,低喝一声:“墨影听令!”

三道黑影自暗处疾掠而出,正是墨衡留下的机关傀儡。

它们无声无息地逼近赵括,铁爪扣腕,钢索缠颈,刹那间将其制伏在地。

赵括挣扎怒骂,却被一记重击砸晕过去。

“押下去,关入地牢!”沈云歌冷冷下令,“待战后,交由陛下亲审。”

就在此时,北狄军阵中鼓声骤变。

原本杂乱的进攻节奏忽然整齐划一,一股森然杀意自敌军核心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骑踏火而来。

阿史那罗身披黑金战铠,骑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双目泛着诡异的幽绿光芒。

他手中巨斧高举,一声咆哮响彻战场:“大夏皇帝!今日,我要以你之血,祭我北狄战魂!”

话音未落,他已纵狼跃空,巨斧挟风雷之势劈向城楼!

叶沧海冷哼一声,提戟迎上。

两股强横力量轰然相撞,气浪席卷四方,数十名近卫被掀飞出去。

砖石崩裂,整座城楼都在震颤。

沈云歌瞳孔微缩——这已非寻常武者之力,阿史那罗体内竟似蕴藏妖力!

“他不是人。”她低声自语,指尖迅速结印,体内九星战神之力缓缓苏醒。

星辰之力自天穹垂落,汇聚于她掌心,化作一柄流转银辉的虚幻长弓。

“云歌!”叶沧海一边格挡阿史那罗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低吼,“小心他的左臂!那是借妖骨炼成的伪龙肢!”

沈云歌眼神一凛。

果然,阿史那罗每一次挥斧,左臂都会爆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且伤口愈合极快。

不能再拖了。

她深吸一口气,引弓拉弦,星光凝聚成箭,直指阿史那罗心口。

“星陨——破妄!”

箭出无声,却撕裂空气,留下一道璀璨尾迹。

阿史那罗猛然回头,瞳孔骤缩,仓促间以左臂格挡。

那一箭贯穿其臂,炸出大量黑血,腥臭扑鼻。

他仰天怒吼,暴戾之气冲天而起,竟将半截断臂化作武器,狠狠掷向沈云歌!

叶沧海瞬间闪身挡在她面前,长戟横扫,将断臂击碎成灰。

“你还好吗?”他侧头看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沈云歌点头,气息微喘:“还能再战一次……但若不速决,我们撑不到天明。”

叶沧海望着眼前这个浴血奋战的女子,心中涌动复杂情绪。

她本不必卷入这场江山风雨,可她来了,站在他身边,一次次扭转战局。

“那就——”他缓缓抬起长戟,周身龙气暴涨,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一起,送他归西。”

两人同时出手。

叶沧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正面强攻;沈云歌则凌空跃起,指尖连点,七道星箭交错成网,封锁退路。

阿史那罗咆哮着迎战,一人一狼仿佛化作修罗恶鬼,战至癫狂。

刀光、戟影、星辉、妖焰交织在一起,天地为之变色。

而在远处山丘之上,一道佝偻的身影静静伫立。

老村长拄着拐杖,浑浊的眼中映着边城的烽火。

他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窸窣而坚定,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

风,开始从东南方向吹来。

火光渐熄,硝烟如灰雾般弥漫在边城残破的城墙之上。

战鼓停歇,唯有风穿裂隙,呜咽似悲鸣。

阿史那罗最终在双星合击之下轰然倒地,那头黑狼哀嚎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夜空。

北狄大军溃退,仓皇撤离时遗落无数兵刃与尸骸,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

然而,胜利并未带来片刻安宁。

就在叶沧海收戟立定、沈云歌指尖星辉将尽之际,远方山道上传来窸窣脚步声——

不是铁蹄,而是布履踏土的轻响,混杂着粗重喘息与低语。

一队人影自晨曦微光中缓缓浮现,为首者正是青石村的老村长。

他佝偻着背,手中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榆木拐杖。

身后跟着数十名村民,男女老少皆肩挑背扛,有的提着竹篮,有的推着板车,车上堆满粮袋、草药、布匹与陶罐。

“陛下……圣女……”老村长颤巍巍跪下,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带了些吃的、用的……虽不多,但都是全村省下来的。”

沈云歌怔住,目光扫过那些粗糙的手掌和皲裂的脸庞。

一名妇人解开包袱,露出几块干饼和一小坛腌菜;

一个少年默默放下装满清水的皮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将一捆晒干的金丝藤递上前——那是药王谷记载中可解轻毒的药材。

她喉头一紧。

这些人本可躲进深山避祸,却偏偏逆流而来,在血尚未冷之时奔赴战场边缘。

他们不懂什么龙皇血脉、九星战神,也不知遗诏为何物,只知“皇帝没逃,将军在守,那我们也该做点什么”。

“你们……不该来的。”叶沧海低声说道,语气沉重,眼中却闪过一丝动容。

“可若不来,心会痛一辈子。”

老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里竟有光。

“这城要是破了,下一个就是青石村。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撑你们一把。”

韩烈远远望见这一幕,摘下头盔,单膝触地,向村民行了一个军礼。

随后玄甲营将士纷纷效仿,铁甲铿锵之声汇成一片肃穆的敬意。

沈云歌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无疲惫,唯余决然。

战斗结束了,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当晨阳升起,照在焦土般的城墙上时,沈云歌与叶沧海已在临时设立的军帐内展开那卷尘封已久的先帝遗诏。

此诏原藏于钦天监密阁,因边境告急方才启封。

它非寻常旨意,通体以暗金丝线绣就,字迹斑驳,墨色泛紫,仿佛浸染过鲜血。

“‘龙陨于南,海枯于西,云起东海,歌动九霄’……”

沈云歌轻声念出开篇八字,指尖抚过那诡异的纹路,“这不是普通的预言,是某种阵法口诀的变体。”

叶沧海凝视良久,忽然道:

“父皇临终前曾握我手说:‘若有难解之局,便寻三碑九钥。’我一直不解其意,如今看来……或许就藏在这遗诏之中。”

两人并肩而坐,烛火摇曳,映得彼此侧脸轮廓分明。

一个帝王,一个穿越者;一个生于庙堂,一个来自异世。

此刻却因同一份谜题而心跳共振。

沈云歌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简,对照古籍推演星象轨迹,发现遗诏中每一句都对应特定时辰与方位。

更令人惊异的是,其中一句“月沉北斗,魂归故井”,竟与药王谷禁地中的“轮回井”传说完全吻合。

“这不是传位诏书,”她蓦地抬头,声音微颤,“这是开启某个古老封印的地图。”

叶沧海瞳孔一缩。

他想起幼年梦境——

自己站在一座崩塌的高塔之下,脚下是干涸的河床,头顶星辰错乱,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口唱未知之歌。

难道……这一切早已注定?

正欲细查最后一段加密文字,帐外忽起异象。

风骤止。

连烛焰都僵在半空,宛如凝固。

紧接着,地面传来细微震动,不似马蹄,反倒像是某种巨物在地下缓缓爬行。

帐篷四角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越却不祥的鸣响。

沈云歌猛然站起,九星之力本能护体,周身泛起淡淡银辉。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干扰遗诏的能量场!”

她迅速将诏书收入乾坤锦囊,却发现指尖一凉——原本温润的锦囊表面竟结了一层薄霜。

叶沧海握紧腰间龙戟,沉声道:“戒备!全军警戒!”

韩烈掀帘而入,铠甲未卸,神色凝重:“城中百姓说,昨夜看见东南方向的地脉灯……亮了。”

“地脉灯?”沈云歌皱眉。

“是祖辈设下的警示机关,”老村长不知何时也到了帐外,声音颤抖。

“只有当地底‘镇物’松动时,才会发光。上一次亮起……是三十年前,那年大旱,死了七万人。”

空气仿佛被抽空。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安。

这份遗诏背后所牵连的,恐怕不只是权力更迭的秘密,而是足以动摇整个大夏根基的禁忌真相。

而此刻,那禁忌……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