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立安点点头。
“行,五千就五千,李厂长爽快。”
“不过我有个条件,钱得一次付清,以后我跟厂里再无瓜葛。”
李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过了十分钟,拿着一沓钱出来。
“数数。”
谢立安接过钱,当着他的面数了一遍。
五千块,一分不少。
她把钱装进口袋,冲李想点了点头。
“李厂长,合作愉快。”
说完,她转身就走。
李想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吓人。
谢立安出了厂门,骑上自行车,直奔长宁街。
长宁街的筒子楼又旧又破,一楼最潮,冬天墙上都能结冰。
母亲李雪芳就住在一楼的106室。
谢立安推开门,看到母亲正坐在床边补衣服。
李雪芳抬头看到她,愣了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立安?你怎么来了?”
谢立安扑进母亲怀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妈……”
李雪芳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是不是陆桥山那小子欺负你了?”
谢立安摇摇头,哽咽着说。
“妈,我把工作弄丢了……”
李雪芳的手一顿。
“丢了?怎么丢的?”
谢立安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李雪芳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那个陆桥山!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
她说着,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钱。
“立安,这是妈攒的钱,三百块,你拿着,别在陆家受气了。”
谢立安看着那些钱,眼泪掉得更凶了。
“妈,我不要,这是您的养老钱……”
“要!必须要!”
李雪芳把钱塞进她手里。
“立安,你是妈的女儿,妈不能看着你受委屈。”
谢立安握着那些钱,鼻子发酸。
前世,她为了陆桥山,跟娘家闹翻了。
母亲和弟弟为了她,受了多少委屈,她都不知道。
最后,她死在火里,连累得母亲和弟弟也跟着遭罪。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妈,我不要您的钱。”
谢立安把钱还给母亲。
“我从印刷厂拿了五千块赔偿金,够用了。”
李雪芳愣住了。
“五千块?这么多?”
谢立安点点头。
“李厂长心虚,怕我去工会告他,就给了这些钱。”
李雪芳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拉着谢立安坐下。
“立安,你听妈的,这钱你自己攥着,别给陆桥山,那小子靠不住。”
谢立安点点头。
“妈,我打算跟他离婚。”
李雪芳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离得好!那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
谢立安笑了。
“妈,我还打算再问陆桥山要三千块,然后去做点小生意。”
李雪芳眼睛一亮。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先不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您。”
谢立安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进母亲手里。
“妈,这钱您拿着,给明远买点好吃的,他正长身体呢。”
李雪芳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立安,今晚就住家里吧,妈给你铺床。”
谢立安点点头。
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小床,是弟弟谢明远特意给她留的。
谢明远自己睡在木板搭的简易床上,窄得翻个身都费劲。
谢立安看着那张小床,眼眶又红了。
前世,她为了陆桥山,连弟弟的学费都不肯出。
最后,谢明远为了给她撑腰,跟人打架,被开除了。
这一世,她一定要让弟弟好好读书,考上大学。
母女俩坐在床边说话,李雪芳问起谢明远的学习情况。
“明远这孩子,天天晚上学到十二点,我看着都心疼。”
谢立安握着母亲的手。
“妈,您放心,我会供明远上大学的。”
李雪芳眼眶一红。
“立安,你是个好孩子。”
另一边,医院里。
陆桥山看着医生给小浩包扎伤口,心里却一直想着谢立安。
她说要离婚。
她真的要离婚。
陆桥山的心里乱成一团。
他从没想过谢立安会提离婚。
在他看来,谢立安就是那种传统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怎么闹,也不会真的离婚。
可今天,她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他心里发慌。
“桥山哥,小浩怎么样?”
周媛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桥山回过神,看向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擦破了点皮,回去涂点红药水就行了。”
周媛媛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头看向陆桥山,眼神里带着感激。
“桥山哥,谢谢你。”
陆桥山点点头,站起身。
“我去交医药费。”
他说着,转身就走。
周媛媛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陆桥山交完医药费,回到病房,看到周媛媛正在哄小浩。
“媛媛,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周媛媛一愣。
“桥山哥,你……你不等小浩包扎完吗?”
“没事,医生说没大碍,你们自己回去就行。”
陆桥山说完,转身就走。
周媛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变了变。
她低头看着小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
“没用的东西,伤得这么轻,连人都留不住。”
小浩抽泣着,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周媛媛却不管不顾,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回家。”
小浩疼得直哭,周媛媛却充耳不闻。
陆桥山出了医院,特意去供销社买了几块桂花糕。
这是谢立安最爱吃的。
他想着,回去给她赔个不是,好好哄哄她,离婚的事就别提了。
他骑着车往家赶,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
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天色渐暗,楼道里黑漆漆的。
陆桥山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心里一沉,打开灯。
屋里空荡荡的,谢立安不在。
他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半。
梳妆台上的木梳和镜子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