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心理朝阳:立安这是在闹脾气,等她在娘家住几天,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毕竟,他已经道歉了,还承诺养她一辈子,她还想怎么样?
再说了,他送立安去精神病院,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立安失控打了媛媛,要是不把她送进去,媛媛的名声怎么办?媛媛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名声要是毁了,以后还怎么活?
陆桥山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把桂花糕放进嘴里,味道已经凉透了,一点都不好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桥山以为是谢立安回来了,连忙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却是隔壁的陈瑶探着头往里瞧。
“哎哟,桥山啊,立安呢?我听说媛媛家孩子摔了,没事吧?”陈瑶一脸关切,眼睛却往屋里瞟。
陆桥山皱了皱眉。
“小浩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
陈瑶啧啧两声。
“媛媛这孩子也是命苦,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这要是没有你帮衬着,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她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立安这孩子,脾气也真是倔。媛媛都那么可怜了,她还跟人家过不去,这格局也太小了。”
陆桥山听到这话,心里头不舒服了。
谢立安再怎么说也是他媳妇,外人这么说她,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陈姐,立安她不是那种人。”陆桥山冷着脸说。
陈瑶愣了愣,没想到陆桥山会反驳她。
“哎哟,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嘛。”她讪讪地笑了笑。“立安这孩子就是被家里惯坏了,整天摆着大小姐脾气,配不上你们医院家属院这么大的房子。”
陆桥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姐,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
说完,他直接关上了门。
陈瑶碰了一鼻子灰,站在门口嘀咕了几句,这才悻悻离开。
她一边下楼一边想:谢立安这是走了大运了,陆桥山居然还护着她。不过这种事,男人嘴上说说罢了,心里头指不定向着谁呢。
陈瑶笃定,谢立安离了陆桥山,只能回筒子楼过苦日子,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陆桥山关上门,回到房间。
他走到桌边,看到桌上的红色镜子不见了。
那是他们结婚时,谢立安特意挑的,说是要摆在家里讨个喜气。
床上那条谢立安常穿的黑布鞋也不见了。
陆桥山的心里突然有点慌。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谢立安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陆桥山的手握紧了柜门。
他突然意识到,谢立安可能不是闹脾气那么简单。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谢立安能去哪儿?她没了工作,没了收入,离了他还能怎么活?
陆桥山坐在床边,心里头涌起一股怒气。
他已经道歉了,还承诺养她一辈子,她还想怎么样?
再说了,他今天带媛媛的孩子去医院,也是应该的。
媛媛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他帮一把怎么了?
陆桥山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他笃定,谢立安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冷静下来,自然就回来了。
谢立安此刻已经把陆桥山抛到脑后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搞钱!
李雪芳看着女儿在屋里翻箱倒柜,忍不住劝道:“立安啊,你要不还是找个工厂上班吧?卖盒饭多辛苦啊,风吹日晒的,我怕你受不了。”
谢立安摇摇头。
“妈,我心里有数。”
她已经规划好了。
手里这八千块,得留三千给弟弟谢明远上大学。
明远现在读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学费、生活费都得准备好。
剩下的五千块,她打算买辆三轮车,再买个大炉子,做盒饭生意。
至于陆桥山那边,她还记得他欠自己三千块。
这笔钱,她一分都不会少要。
李雪芳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
“立安啊,你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立安笑了。
“妈,您就等着享福吧。以后我挣了钱,给您买个大院子,院子里种满白玉兰,您天天坐在院子里听越剧,多舒坦。”
李雪芳笑着骂她。
“就你会哄我开心。”
话虽这么说,李雪芳的眼眶还是红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因为常年帮人洗衣服,指尖干裂得厉害,好几个指头上都贴着胶带。
谢立安看到母亲的手,心里一阵发酸。
她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妈,以后您别再帮人洗衣服了,我养您。”
李雪芳拍了拍女儿的手。
“傻孩子,妈还能干得动。”
谢立安摇摇头。
“不行,您得听我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进母亲手里。
“妈,这钱您拿着,给明远买点好吃的,他正长身体呢。”
李雪芳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立安啊,你这孩子,总是想着别人。”
谢立安笑了。
“妈,我这不是想着您和明远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立安抬头一看,弟弟谢明远放学回来了。
谢明远今年十八岁,正读高三。他长得高高瘦瘦的,眉眼清冷,一看就是个学霸。
他一进门,就看到姐姐坐在床边,眼眶还有点红。
谢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姐,你怎么了?”
他走过去,蹲在谢立安面前,仰着头看她。
谢立安摇摇头。
“没事,就是想你了。”
谢明远不信。
他从小就最怕姐姐哭。
当年父亲去世,姐姐为了养家辍学进厂,他看着姐姐哭得撕心裂肺,当时就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出人头地,给姐姐撑腰。
谢明远盯着姐姐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戾气。
“姐,是不是陆桥山欺负你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找他算账!”
谢立安一把拉住他。
“你站住!”
谢明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姐姐。
“姐,你别拦我,陆桥山那小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高高在在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谢立安站起身,走到弟弟面前。
“明远,我跟你说,我打算跟陆桥山离婚。”
谢明远愣住了。
“离婚?”
谢立安点点头。
“对,离婚。”
谢明远的眼神闪了闪。
“姐,你说真的?”
谢立安认真地看着他。
“真的。”
谢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姐,你早该离了!陆桥山那种人,不配你!”
谢立安也笑了。
“不过明远,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