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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音感觉自己像是被抛进了深海,无处着力,所有的感知都被搅乱了。他好像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她的名字,又像是别的,她听不清。
祁恒能感觉到怀中人的柔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比宫里的任何香料都好闻。
这半年来,心里的执念终于落了地,只剩满满的满足,嬷嬷教的那些道理都成了空话,那些刻板的道理,远不及此刻的真切来得动人。
他也从最初的克制,渐渐失了分寸,仿佛要把这半年来的思念,全都弥补回来。
她是他的了,从今往后,她的人,她的心,都只能属于他。
最后陆观音哭得脱力,手垂落在床榻边,指尖还微微蜷着,像是还在做着无力的反抗。
祁恒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小了,低头看去,才发现她已经哭晕了过去。
他这才停下动作将人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得偿所愿,大抵就是这样的滋味。
他靠在床头抱着她,目光落在帐外的黑暗里。殿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宫墙连绵不绝,仿佛一道无形的囚笼。
未婚夫也好,青水镇也罢,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是他的珍妃,是这关雎宫的主人。这辈子,她都只能待在他身边,待在这皇宫里。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夜还长,等她醒了,若是还想着逃跑,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陆观音是被窗外的光刺醒的,她睁开眼,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帐内只有她一个人,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昨夜的记忆砸过来,摇晃的烛光,滚烫的呼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猛地坐起身,胃里一阵翻滚,是恶心,也是绝望。
“娘娘,您醒了。”帐外传来轻柔的女声,两个穿着淡绿色宫装的少女垂首走近,手里捧着衣物与铜盆,“奴婢伺候您梳洗。”
陆观音看也不看她们,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脚刚沾地,腿一软,就险些跪倒。她扶住床柱,稳住身子就往外走。
“娘娘!您还未更衣——”宫女急忙上前阻拦。
“让开!”陆观音声音嘶哑,推开伸来的手。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还是昨晚祁恒事后给她套上的,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可她顾不得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冲出内殿,外头的光线更亮,几乎让她睁不开眼。厅堂里站着另外几个嬷嬷和宫女,见她这样跑出来,全都愣住了。
“我要回家。”陆观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执拗,“放我走。”
没有人敢动,她就径直往那扇高大的殿门冲去。
“娘娘!”为首的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紧接着,周围所有的宫人全都跪了下去,黑压压一片,堵住了她的去路。
“没有皇上的旨意,奴婢们不敢放娘娘走啊!”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陆观音看着眼前这些跪伏的人影,她浑身发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攥紧了心脏。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从外推开。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祁恒身上还穿着朝服,十二章纹庄严繁复,冕冠未除,衬得他眉宇冷漠。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最后落在陆观音身上。
陆观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昨夜那个强势的男人,和眼前这位威仪天成的帝王重叠在一起,让她从心底里生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