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全然掌控、连她反应都算计在内的态度,让陆观音更加绝望。她试图讲道理:
“你都是皇帝了,有三宫六院,三千佳丽,放了我吧,我就是个普通百姓,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我配不上这里,我在这里会死的……”
“朕登基不久,后宫空置,连皇后都没来,”祁恒打断她,目光锁着她,“现在,这里只有你。”
可陆观音只是一个劲地哭着摇头,重复着:“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她哭得厉害,鬓发都被汗水打湿,黏在通红的颊边。祁恒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的疏忽。
此刻,她身上肯定黏黏的不舒服,自己上朝坐了半天也难受。
“罢了。”他手上忽然松了力道,转而将人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陆观音惊惶地挣扎。
祁恒垂眼,眸色微沉,佯装生气: “早朝几个老臣为点小事吵得朕头疼,回来又哄了你这么久,观音,朕的耐心有限。”
陆观音僵住了,她看清了他眼中的冷漠与不耐。这不是在青水镇养伤的“张恒”,也不是昨夜那个带着温柔假面的男人。
这是真正的天子,手握生杀予夺大权,一句话就能让无数人人头落地,让整个青水镇灰飞烟灭的皇帝。
祁恒看见她的反应,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知道怕,是好事。
他没再说话,带着人往殿内更深处走。
祁恒抱着陆观音走到浴池边,才将她放下。池中热水蒸腾着白蒙蒙的雾气,水里还飘着花瓣,显然是宫人提前备好的。
“是你自己脱,还是朕帮你脱?”祁恒站在她面前,开始解自己的朝服盘扣,目光却盯着她攥着衣领的手上。
陆观音浑身僵硬,她做不到在他面前毫无避讳,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他方才的威胁,终究是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用沉默做着无力的抵抗。
祁恒解盘扣的手停了停,他清楚,逼得太急,兔子也会咬人,虽然他不怕被咬,可她总哭哭啼啼的,也失了趣味。
他收回手,朝浴池另一侧的屏风扬了扬下巴:“去那边屏风后,换上浴袍。”
陆观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身就要朝着屏风跑去,刚迈出半步,祁恒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响起:“一盏茶的时间,朕要见到你。”
陆观音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着躲进了屏风后,仿佛晚出去一刻,就能多拥有一刻的喘息。
屏风外,祁恒慢条斯理地解开繁复的朝服,搭在一旁的木架上,随后迈入池中,靠在光滑的汉白玉壁上,闭上眼睛,听着屏风后极细微的窸窣声响。
屏风内,陆观音背靠着屏风,心脏跳得生疼,手指颤抖了许久,才解开寝衣的系带,换上细腻的浴袍,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她刻意拖延着时间,直到估摸着快到时限,才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屏风后挪了出来。
一出屏风,她便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她不敢抬头,凭着感觉径直走向离祁恒最远的池角,将自己缩成一团,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水波,仿佛这样,就能变成池子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被他忽略掉。
祁恒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像受惊的小鹿般溜出来,看着她刻意绕远,看着她把自己沉进角落,嘴角勾了勾,随即起身,迈开长腿,涉水朝着她走去。
水声哗哗,由远及近,陆观音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熟悉的压迫感将她包裹,她无处可躲,只能把脸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