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恒停在她面前，伸手拨开她贴在脸上的发丝，声音低沉：“躲什么？朕又不吃人。”
陆观音依旧不吭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是怕他吃人，是怕他的权力，怕他的天威难测，怕自己的反抗，会连累青水镇的师父，连累那些看着她长大的人。反抗的念头一次次冒头，又一次次被恐惧压下去。
可这沉默的恐惧，又取悦了祁恒，他俯身，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朕不杀你，只是想跟你亲近一下。”
池中的白雾缭绕，将两人的身影裹在其中，周遭只剩轻轻的水声，一切情绪，都藏在了这朦胧的雾气里。
……
不知过了多久，池边的动静才渐渐平息。陆观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缩在最初的池角，手臂软软地搭在池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恒让她泡着暖身，自己则起身披上松垮的寝衣，走到旁边的软榻上斜倚下来，顺手捞起矮几上的书卷，却漫不经心地翻着，目光始终落在池中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书上的治国策论，竟比不过她半分有趣。
没翻几页，他又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池边，陆观音的眼睛闭着，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的清醒。
祁恒弯腰，将人从水里捞了起来，水声哗啦，陆观音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便软了下去，累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恒用宽大的干布巾裹住她，一路抱回内殿，床褥早已换过了。
他将她放在床上，她就立刻蜷缩进被子深处，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祁恒站在床边看了许久，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让他心头莫名烦闷。他要的，是那个鲜活灵动、会采草药、会为小事较真的陆观音，不是一具抽空了魂灵的躯壳。
“你不是想见你师父么？”
祁恒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响起，被子下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
他继续道，像在谈一桩交易：“等你在这关雎宫住习惯了，安安分分的，朕可以安排他进宫来见你。”
陆观音慢慢转过身，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声音沙哑，带着急切的确认：“……真的？”
“君无戏言。”祁恒俯身，伸手拂开她额前黏着的湿发，“但前提是，你得安心待在这里，别再想着寻死，或者逃跑。眼泪和寻死，对朕来说没用。你乖些，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陆观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生得极好，却让她心底发寒。她清楚，这是他抛出的诱饵，是拴住她的绳子，可她没有选择。
“师父他年纪大了，我出来这么久，他一定急坏了，经不起吓……”她的声音带着哀求。
“这些不用你操心。”祁恒打断她，“朕既然说了会安排，自然会让你师父安心。你只需要记住，安分，留下。”
他最后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生硬的温柔，随即道：“朕晚些再来看你。”
祁恒转身离开，走到殿门口，又对候着的管事嬷嬷淡声吩咐：“仔细伺候着，看好了。”
“奴婢遵旨。”
殿门开了又合，祁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内殿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角落的铜漏，发出滴答的滴水声，一下，又一下，敲在陆观音的心上。
她躺在柔软的床褥上，望着帐顶的金纹，眼底的微光渐渐淡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陆观音躺在被子下，脑子很乱，仿佛塞满了湿透的棉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