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23:22:55

喻舒兰愣愣站在原地。

前世在雇主家,那些年轻的女孩们讨论电视、讨论小说,什么随身空间、灵泉、修仙……

她在一旁做家务,耳朵里也刮进过不少。

她当时只当是年轻人不着边际的幻想,从未想过,这种东西竟会真实存在,还落在了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普通女人身上。

喻舒兰试探着走到泉眼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泉水。

她犹豫了片刻,将这一捧泉水喝了下去。

泉水入口甘冽清甜,一口就让人解渴了。

喻舒兰喝下一瞬,就感觉通体舒泰,精神为之一振。

她心念一动,眼前景象变幻,人又回到了雾气蒙蒙的浴室里,水流依旧哗哗地冲刷着身体,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喻舒兰匆匆洗好澡,换上张妈给的干净衣服,又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晾好。

回到给她安排的小房间,又试了一下,还真又能回到了空间。

所以……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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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喻舒兰的舒适,没了她的夏家就鸡飞狗跳了。

往常这个时候,喻舒兰早该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开了。

可现在,屋里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老大夏杰捂着肚子,率先打破沉默:“爸,我饿。”

老二夏磊也紧跟着嘟囔:“我也饿……要吃饭。”

夏致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厨房方向喊:“喻舒兰!饭怎么还没做好!”

喊完才猛地想起,那个女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芳还在哄哭个不停的夏小慧,“小慧乖,不哭了,妈妈在……”

“不要你!我要妈妈!”

两岁的夏小慧却在她怀里拼命扭动,对她十足抗拒。

孩子虽小,却本能地依赖着那个从小给她喂饭,哄她睡觉的人。

文芳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她的女儿,不要她,而要别的女人。

她怎么也哄不好,看向夏致华。

“致华哥,你看这……小慧她……”

夏致华被孩子的哭闹吵得脑仁疼,没好气道:“连个孩子都哄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喻舒兰就从来不让他操心……

他扯开领口,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文芳只好把小慧放在一边,任由她哭,凑到夏致华身边。

“致华哥,喻舒兰她真要离婚?还说要家里所有的钱?这怎么办啊?我们的事要是真闹开了,你的工作……”

“离什么婚!”

夏致华猛地打断她,把烟头狠狠摁在桌上。

“她就是一时气头上,胡言乱语!闹点脾气罢了!”

“这么多年了,她什么性子我不知道?心软,顾家,离了我她能去哪?明天,等明天她气消了,我去跟她解释清楚,她肯定就回来了。”

“解释什么?”文芳的心往下沉。

“就照实说!”

夏致华烦得不行,“说我们俩以前是谈过,但早就断了!小慧只是个意外!那次我喝多了……我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次,你就怀上了!刚好那时候她生的丫头片子没活成,你生的又是个闺女,换一下,两家都圆满,她也有了孩子,不会被人戳脊梁骨骂不下蛋的母鸡!我这是为她好!”

他说得理直气壮,越说越觉得喻舒兰一定会心软的。

文芳却听得浑身发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让我去跟她解释这些?然后呢?我解释完了,我怎么办?小慧怎么办?”

“你?”夏致华瞥了她一眼,“你当然是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小慧既然她喜欢带,就还让她带着。你那口子死了,再带着孩子,以后想再找人家都难。”

“你让我走?!”文芳的声音陡然拔高。

“夏致华!你什么意思?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名声也毁了,你让我去哪儿?我们才是一家四口啊!小慧是我们的女儿,杰杰和磊磊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都过继到你名下了!现在那个碍眼的女人自己说要离婚,不是正好吗?我们一家四口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你疯了吧?!”

夏致华霍地站起来,神色冰冷,“谁跟你一家四口?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过!舒兰才是我媳妇,这个家的女主人!”

文芳此时此刻才看明白了,夏致华根本没想过离婚,和她在一起!

“夏致华!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文芳气急,扑上去对着夏致华又捶又打,“你现在才想撇清关系?没门!你想得美!”

夏致华不耐烦推开她,“滚开!要发疯你就滚出去疯,别在这烦我。”

文芳被推得一个踉跄,只觉得万念俱灰。

“好!我走!夏致华,你别后悔!”

她哭着撂下狠话,狠狠瞪了夏致华一眼。

夏致华看着她跑走,毫不在意,皱着眉头开始盘算。

明天他把这几年攒下的工资和喻舒兰以前交上来的部分工钱拿出来,还有几张紧要的票证,全都拿给喻舒兰。

到时候他服个软,就说自己知道错了,和文芳彻底断了,钱都交给她管,以后这个家让她说了算。

喻舒兰那么心软,又看重这个家,看到他低头,又听到保证,肯定就顺着台阶下了。

毕竟,他们结婚十年,离了他,喻舒兰还能去哪里?

至于文芳,走了正好,省得再惹麻烦。

夏致华这么想着,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平复。

……

第二天清晨,喻舒兰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唤醒的。

她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喻舒兰本来就是高精力人群,前世六十岁也还能干活十几个小时,回到家还能给自己做饭做家务。

现在回到年轻时候,更觉得精力充沛无比。

也不知道因为昨晚喝了灵泉,她感觉体内有些微妙的不一样。

喻舒兰起身开窗,让清新的空气灌入,看到旁边的梳妆镜,随意地看向镜中。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五官轮廓未变,但……似乎哪里都不一样了。

眉眼的疲倦一扫而空,蜡黄的肤色变得白皙透亮了许多。

眼下淡淡的青黑消失了,皮肤细腻了不少,连眼角那几道因常年操劳愁苦的细纹,都似乎浅淡了下去。

她原本的底子就不差,前世她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容貌,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的资格和心情。

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杏眼格外清亮有神,少了前世的麻木,多了几分灵动的生气。

喻舒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温润光滑。

直到此时,她才有回到了年轻时的真实感。

一夜之间这样的变化,肯定不单纯是因为休息好了,估计就是因为灵泉。

不过一口,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就在这时,楼上房间里传来了烟烟睡醒后的哭声。

喻舒兰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过去。

推开房门,只见烟烟正坐在小床上,扁着嘴,金豆豆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喻舒兰进来,小女孩立刻朝她伸出小胳膊,委屈巴巴地:“抱……”

喻舒兰熟练地上前将她抱起,轻轻拍抚:“烟烟乖,不哭不哭,姨在这儿呢。”

神奇的是,一到她怀里,烟烟立刻就收了声,小手抓住喻舒兰的衣襟,依赖地靠在她肩头,只是小声地抽噎着。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你。”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喻舒兰抱着烟烟转身,只见纪观蘅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军装常服,身姿笔挺如松。

此刻,他看着在喻舒兰怀里瞬间变得乖巧安静的女儿,眸色柔和了许多。

能让烟烟如此迅速平静下来的,喻舒兰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