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最多半年,这半年的时间林皙需要京市和这里两头飞。
她想过了,要是半年之内路泽言恢复记忆,她就躲到山里等风头过去,半年后要是还没恢复,她就把路泽言带回京市路家。
好歹她也算救了路泽言一命,路家也会对她过于苛责,大不了到时候就说她也失忆了,也是刚刚想起来。
况且,她手机里还存着好多路泽言失忆后的黑料呢,到时候用来威胁他足够了。
“半年。”路泽言沉默片刻,“这么长时间的话,我想出去找份工作。”
“咳咳……”林皙差点被水呛到,“你找工作干什么?”
路泽言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眉头微蹙,“这是租的房子,东西也不多,我们已经订婚了,总得为以后买房子安家做打算。”
“我不在意这些的。”林皙立刻扮演起不贪慕虚荣的好未婚妻,“你现在身体最重要,先把伤养好,等记忆恢复,其他的慢慢来。赚钱的事有我呢。”
“可是你一个月只挣三千,要养两个人还是很吃力。”
林皙:“……”
早知道就多说点了。
路泽言又说:“虽然我记不清以前是做什么的,但我总归是个男人,让你一个人奔波辛苦,不合适,我也能给家里分担一点。”
“还是不……”林皙忽然停住。
等等。
既然是为了让路泽言吃苦,让他出去碰碰壁,体会一下没有与生俱来的光环,在底层挣扎的滋味似乎也不错?
路泽言看向她:“不什么?”
林皙话锋一转,“不用找工资太高的工作。”
“我也找不到收入太高的工作。”路泽言的语气略显失落,“毕竟我也没有高学历,也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甚至连自己擅长什么,以前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副落寞的样子,配上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简直有种破碎的美感,让人……让人恨不得上去踹两脚,再骂一句“装什么可怜”!
林皙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腿,“那行吧,你准备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路口的便利店在招收银员,驿站也在招分拣员,如果他们不要我,工地应该也会招人。”
林皙没想到他们这才搬过来几天,他就把周边摸得这么清楚。
她又扫了一眼路泽言,一米八六的身高,常年健身,体格这么好,去工地搬砖足够了。
“行,你想去就试试。”她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回到房间,路泽言给她倒了杯热牛奶,放在床头却没走,只是认真地看着林皙。
“你干嘛?”林皙警惕后退。
路泽言眉峰微蹙,疑惑道:“我们是未婚夫妻,为什么要分房睡?”
林皙心头一紧。
开什么玩笑,她只是为了坑路泽言,总不至于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个,其实,我们都是比较传统的人,你忘了?我们两个人都拒绝婚前性行为,所以一直分房睡。”
“是吗?”路泽言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什么模式?”
路泽言说:“从来不牵手,不拥抱,没有任何亲密举动,完全不像情侣。”
林皙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才几天,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她从路泽言醒来就开始扮演爱人受伤却依然坚强守护的未婚妻,耐心地帮他回忆他们的“恋爱史”。
当然,都是她胡编乱造。
什么他追她追得惊天动地,什么他们只差一场盛大的婚礼,说得她自己都快信了,却忘了填充日常相处的细节。
连牵手拥抱都没有的未婚妻,说出去谁信?
“其实……”林皙脑子转得飞快,“我是怕你不习惯,你现在失忆了,对你来说我就是个陌生人,你想想,和陌生人太亲密不会让你不自在吗?医生说你需要慢慢适应,所以我才……才努力克制自己。”
“原来是这样。”路泽言缓缓点头,“对不起,林皙,让你受委屈了,我会尽快让我自己适应的。”
林皙暗暗松了口气,“没事,我理解,你也是因为记不起来才……唔!”
她话还没说完,路泽言忽然俯身,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那是个很轻,很快的拥抱,一触即分。
林皙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晚安。”路泽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林皙一下坐在床上。
淦!
她居然跟她的死对头抱上了,这剧情简直离谱到她想笑又想气。
……
第二天一早,林皙起床时,路泽言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盘小笼包。
林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姐,京圈里出了名的张扬娇贵。从小住的是带花园泳池的独栋别墅,用的是限量款奢侈品,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住进这样一间朴素到近乎简陋的民房里。
不过想想死对头路泽言还得伺候她,心情瞬间就爽了。
今天还有工作要做,林皙吃完早饭哼着歌回到卧室换衣服,衣柜门一拉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了演戏,衣柜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都是她在路边买的廉价货,跟家里衣帽间那些高定和限量款比起来,简直像抹布。
“怎么了?”路泽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林皙硬着头皮,从衣柜里随便抽出一套浅蓝色衬衫和黑色半裙,胡乱地把路泽言往外推。
“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路泽言没多说,出去轻轻带上门。
衬衫的料子有些硬,磨得皮肤不太舒服,裙子的臀围也有些紧绷,版型更是谈不上。
林皙换好衣服,对着柜门模糊的倒影看了看,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只能深吸一口气,开始自我安慰:她只需要穿地摊货,而路泽言不仅需要穿地摊货,还要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伺候她。
这波伤敌一千,自损两百,不亏。
她拉开门,路泽言等在客厅,闻声回头。
那套廉价衬衫和半裙穿在她身上,并没有被完全拉低档次,她身段漂亮,皮肤白皙,简单的款式反而凸显出干净利落的气质。
路泽言视线下移,落在她脚上那双黑色细高跟上,衬得脚踝纤细,脚背白皙得晃眼。
林皙猛然反应过来,她脚上这双是Manolo Blahnik今年的新款。
衣服可以凑合,但鞋是她的底线,鞋不好没法走路,失忆的路泽言应该认不出来这个牌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