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言垂眼扫过她泛红的后颈,“没抹匀,药膏都堆在一块了。”
他抬手,林皙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下意识后退,“不麻烦!我自己来!”
话音落下,她对上路泽言那双沉沉的眸子。
这显然不是林皙口中感情很好的未婚夫妻该有的反应,未婚夫妻会连擦个药都如此戒备?
林皙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太过激烈,连忙找补:“我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毕竟我身材很曼妙的。”
路泽言:“……”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从上到下淡淡扫了她一圈。
宽松的真丝睡衣料子轻薄,顺着身形自然垂落,偏偏掩不住玲珑的曲线。
好像确实没说假话,的确很曼妙。
林皙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刚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挽尊,路泽言已经移开视线,拧开了药膏盖子。
“想太多了,转过去。”
林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陡然出声:“等等。”
路泽言眉头一皱,“又怎么了?”
林皙快步走到客厅,手脚麻利地往沙发上一趴,“好了,来吧。”
既然是路少爷亲自伺候,那她不得白族老佛爷的架势?哪有金贵的老佛爷站着让小太监擦药的道理?
就得这么舒服地趴着,才配得上这等殊荣。
路泽言看着她这副等着伺候的模样,没吭声,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来。
客厅里很静,她能感觉到路泽言身上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皂角味,将她笼罩。
温热的手指轻轻拨开她后颈散落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林皙身体瞬间紧绷。
“放松。”路泽言低声说。
紧接着,药膏被均匀涂抹在刺痒的疹子上。
没有红疹的地方皮肤细得像白瓷,在略显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到毛孔。
一个月薪三千,需要为生计精打细算的人会有这样的状态?倒像是被精心娇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
但他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公主怎么可能跟他住这样的破房子?还要挣钱养他,她图什么?
路泽言的目光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他动作很轻,力道适中,缓慢而细致地擦着,确保每一处红痕都被药膏覆盖。
林皙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眼皮开始发沉。
涂好药膏,路泽言低头一看,趴在沙发上的人呼吸均匀绵长,竟然已经睡着了。
林皙的手机就放在桌上,路泽言拿起来输了三次密码,都没能打开。
他不敢再试,怕她起疑,又放回了原位。
他没那么蠢,会轻易相信林皙的那些话,昨晚他主动拥抱就是试探,显然林皙并不习惯跟他有什么亲密接触。
不过现在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皙对他似乎非常了解,甚至连他自己不知道的喜好都一清二楚,留在她身边,早晚能探听出消息。
……
第二天一早起来,林皙腰酸背痛。
昨晚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到半夜才回床上睡,不过路泽言还算有点良心,给她搭了条毯子。
项目目前还在考察阶段,事情多且杂,前期的考察不敢完全交给其他人,很多都需要她自己亲自核验。
毕竟这是她爸放手让她单干的第一个项目,两人签了对赌协议,如果林皙成功了,就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大事。
忙了一天,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楼道里的灯时亮时不亮,她用手机打着手电筒上楼,家里也黑漆漆的,路泽言居然还没有回来。
林皙打开灯,拿出手机给路泽言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喂?”
“路泽言,”林皙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我在便利店,今天是晚班,下午两点到十点。”
林皙一愣,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你上晚班,那我的晚饭怎么办?”
路泽言沉默两秒,“做好了,在冰箱里,你自己热一下就行。”
“谁要吃剩饭啊……”林皙小声抱怨着,悻悻地挂了电话。
打开老旧的冰箱,一个大碗,里面装着米饭和青菜,上面卧了两个鸡腿。
她昨天让路泽言买两个鸡腿,看样子他一个也没吃。
林皙看着鸡腿,心里突然升起一点微妙的愧疚感。
人家好端端一个大少爷,居然沦落到排骨没得啃,鸡腿也吃不上,实在太可怜了。
不过很快她就甩了甩头,林皙,清醒!你忘了你们是死对头吗?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林皙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准备去洗澡,打开衣柜,却没找到那套家里带来的真丝睡衣。
她立刻又给路泽言打电话,“我的睡衣呢?就是昨晚穿的那套,怎么不见了?”
电话那头,路泽言似乎正在收银,背景音里有扫码器的滴滴声,“洗了,挂在外面阳台的铁丝上。你昨晚睡着后蹭了不少药膏在上面,早上我顺手洗了。”
林皙走到阳台一看,她那几件地摊货都洗过了,带着皂香在铁丝上摇摇摆摆,不过没看见睡衣。
别是刮风给吹跑了吧,她一共才两套睡衣。
“没看见,我穿其他的吧,先挂了。”
通话结束,路泽言揣好手机,把购物袋递给顾客,“欢迎下次再来。”
顾客一走,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会扫码收银,还有点货就行了,工作琐碎却耗时间。
他学东西很快,昨天来面试时操作了一下就会了。
便利店早班一个人,晚班两个人,把他排在晚班,是怕他补货时不熟悉,找个人带着他一起。
今天和他一起看店的是女同事于芳芳。
于芳芳之前就听见他打电话了,好奇地凑过来,“刚才打电话的是你家里人啊?”
路泽言整理收银机里的零钱,表情平静,“是我的未婚妻。”
“你都有未婚妻了呀!”于芳芳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失落,语气也有点酸,“你上班这么累,还得给她把饭都做好,她自己不会做饭吗?”
路泽言想起林皙对着厨房一脸茫然,以及她那些挑剔的饮食要求,诚实地点头:“不会。”
“那衣服她也不会洗?”刚才路泽言打电话她都听见了。
“不会。”
于芳芳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
这男人长相身材都没得挑,就是学历低了点,听说是蓝翔技校毕业。
但是就凭这张脸,想找个条件好的富婆绝对不在话下,要是碰到星探,这外形条件,指定能红。
放着那么多捷径不走,非要找个好吃懒做的未婚妻。
“那你图她什么呀?”
路泽言垂下眼想,林皙狡黠、挑剔、娇气,拿着三千的月薪还一副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做派。
他沉默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于芳芳,给出一个非常直观和肤浅的答案:
“她长得非常漂亮。”
“……”
于芳芳一时语塞,只好撇了撇嘴,默默转身去收拾货架。
心里暗自腹诽:果然帅哥的审美都只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