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皙回复:「早就到了,之前在忙。」
发送,锁屏。然后趿拉着柔软舒适的拖鞋慢悠悠下楼。
佣人正在往餐桌上摆丰盛精致的晚餐,林建嵘正坐在餐桌边翻看财经杂志,她妈妈唐慧坐在旁边摆弄餐具。
听见她下楼,林建嵘严肃的脸立刻柔和下来,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哼”了一声,“总算是睡醒了,知道的清楚你去黔北的山旮旯里折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欧洲了,回来还得倒时差。”
林皙慢悠悠地走过去,“可是你请我回来的,金老板请注意你的言辞。”
“就是。”唐慧帮腔,“一会儿又给你气跑了。”
“我气跑她?她一身脾气都是你惯。”
“到底是谁惯的,自己心里有数。”
林皙对两人斗嘴习以为常,拉开自己惯常坐的位置,插嘴道:“你俩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林建嵘,唐慧:“……”
桌上清蒸东星斑色泽如玉,油焖大虾红亮诱人,黑松露煎牛排香气扑鼻,蟹粉豆腐金黄嫩滑……旁边还摆着一盅文火慢炖的花胶鸡汤。
林皙眼睛放光,天知道她这几天跟着路泽言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之前还顿顿有肉吃,自从他算清楚她兜里还有几个钱之后,顿顿清粥小菜,偶尔开荤还得精打细算,上次正经吃饭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什么矜持,什么林大小姐的仪态,此刻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拿起筷子就开始进攻。
以前再寻常不过的菜,现在好吃到想落泪。
林建嵘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一边给林皙夹菜,一边数落:“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你说说你,放着家里好好的日子不经过,非要出去遭那份罪干什么?看看这瘦的,脸都小了一圈。”
林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地反驳:“现在是我的最佳体重。”
唐慧噗嗤一声笑出声。
林皙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突然就想起她上次对路泽言说因为自己身材太曼妙,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时,他那一脸欲骂又止的表情。
狗东西,难道我身材不曼妙?
“妈,”林皙忽然问:“我身材好吗?”
“好好好。”唐慧说:“很好,不用再瘦了,再瘦就不好看了。”
看吧,公认的好身材,只有路泽言没眼光。
她点开手机看了看,之前那条消息路泽言没回。
他还在忙?周末生意好,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吧,那点可怜的买菜钱够他吃顿像样的饭吗?
活该,谁让他从小到大一直欺负她。
碗里还堆着唐慧给她夹的鱼肉,林皙却觉得自己已经饱了,扒拉了两口米饭就放下筷子。
“这就不吃了?”林建嵘皱眉,“刚刚不是还饿得跟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样子吗?”
“饱了。”林皙说。
果然是万年仇敌,一想起路泽言,胃口都没了,真是晦气。
……
天彻底黑了,居民区的路灯次第亮起,透过超市的玻璃窗洒进来。
店里终于闲下来,路泽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拆开了自己带的盒饭。
饭盒里是简单的番茄炒蛋配米饭,是林皙比较喜欢的菜色。
不过她说的喜欢,也不过是多吃两口而已,除了饿得不行的时候,她总是很挑剔。
路泽言没什么胃口,却还是一口一口往下咽。
忙了一天,总得垫垫肚子。
吃了两口,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停留在她和林皙的聊天框里。
顶头的位置突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行字闪烁了几秒,又突然消失,后面一分钟都没有再亮起。
林皙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举着手机自言自语。
“我这样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路泽言的痛苦上,会不会有点不太厚道?”
她翻了个身,“那肯定不会,他可是我的仇人,我要是落在他手里,肯定比他对我还惨。”
“可是他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还把钱留给我诶。”
“不过他以前对我不是更狠吗?那我报个仇怎么了?”
“没错。”林皙翻坐起来,迅速发了条消息过。
路泽言的手机屏幕总算亮了,他点开一看,那位贫民窟公主发来一句:「你晚上吃了什么?」
他的目光凝在那行字上,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问话,普通到平时出门遇到的邻居偶尔也会问上一句,她却酝酿了这么久,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
手机震动,林皙点开,狂拽屎壳郎发来一句:「饭」
林皙对着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风格,还真是很原始的路泽言,惜字如金,懒得跟人废话半句,一点也没有出租屋里戴围裙的路泽言可爱。
「林皙:敷衍,拍给我看。」
路泽言看了眼桌上的盒饭,随手拍了一张。
没滤镜没角度,灯光晃得屏幕发花,番茄炒蛋红黄色糊成一团,像素低得和老年机一样,直接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就没了动静,石沉大海。
林皙看完照片,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嘴角翘得有点得意。
看到仇人过得没她好,她心里就舒坦了。
躺了没两分钟,手机又响起来,是蒋诗。
“出来喝酒。”
“喝酒啊?”林皙兴致缺缺,“不去,没意思。”
“你必须去。”蒋诗的语气没半点商量,“你都出去一个多月了,今天说什么也得来。”
林皙一怔。
都一个多月了?
她下意识算了算日子,从把路泽言从地里刨出来,又从医院捡回去,住进出租屋,竟然已经一个多月了。
时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得这么快。
“喂?林皙?说话呀,别装死!”蒋诗在电话里催促。
林皙回神,“要不你来我家喝吧,酒窖里的随你挑。”
蒋诗不领情,“约了好些人呢,都是熟人,他们都到地方了,我不管啊,我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还有二十分钟到。”
电话直接变成了忙音,林皙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看来是躲不掉了。
都是熟人,她也懒得打扮,换了件香槟色吊带,外面罩一件针织开衫,简单化了个淡妆就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