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家熟悉的私人会所门口，是他们这群人常聚的老地方。
推开包厢门，喧闹的音乐声和笑闹声瞬间涌来。
她一进门就攫住所有人的目光，随即有人吹了声口哨。
“咱们林大小姐终于舍得露脸了，还是这么扎眼。”
“林皙，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们了！”
“过来坐，就等你了。”
林皙目光扫过全场，笑了笑，“少来，还等我呢，牌都玩两轮了吧。”
包厢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都是圈子里的，有亲近的也有不亲近的，总归都打过照面。
林皙从小美到大，圈子里还有一个美得跟她不相上下，不过对方是个男的，叫江逾白。
林皙是美得光彩夺目，江逾白却是美得雌雄莫辨。
不过江逾白是路泽言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虽然认识，但很少凑他们的局，今天果然也没来。
蒋诗揽过她的肩，塞给她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杯口闪着细细的糖霜，泛着清清甜甜的果味。
“知道你没兴致，特意给你调的低度的。”
林皙接过酒抿了一口，她就是来凑个数而已。
她向来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致，但身在这个圈子，人情往来本就这般。
朋友之间的关系不能单靠隔空问候来维系，少了这些热热闹闹的相聚，再亲近的情分，日子久了也难免会淡下去。
所以即便兴致缺缺，也还是会来，顺着大家的节奏，陪着热闹，凑着人情。
那头有人叫她玩骰子，说输了的要喝酒。
林皙放下酒杯，嘴角勾着点淡笑，顺着话头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运气，想罚我酒就直说，还非得找这么个借口。”
众人哄然大笑。
林皙还是端起了骰盅。
她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连着输了好几把，面前很快摆上了三个空掉的酒杯。
她酒量本就不算好，平日偶尔在家里小酌，只喜欢微醺时那种飘飘然的放松感。
今天喝得急了些，几杯下肚，脸上已经染上淡淡的薄红，竟莫名有些走神。
喧闹的包厢里，光影荡漾。
林皙望着眼前熟悉的热闹，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出租屋里的路泽言。
记忆里的路泽言，总是另一种样子。
他会懒散地陷在沙发里，一条长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手里或许会端着一杯色泽漂亮的酒，但很少真的多喝。
哪怕全程不说上几句话，也永远是人群中的中心。
奇怪。
她所有的讲道理到了这个人面前，就会自动切换为蛮不讲理模式。
这样子好像是挺让人讨厌的，怪不得她在圈子里风评好成一片，却唯独路泽言对她嗤之以鼻。
推己及人，她忽然想到，路泽言也同样是好风评。
抛开他那个人的冷感，他其实对身边的人都很仗义，比如以前读书的时候，江逾白因为长得太漂亮被人取笑时，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
而同样，路泽言只在林皙心里不是个好人。
看来他们生来就该是仇人。
“路泽言也好久没露面了吧。”
林皙猛地回神，听见那人继续说：“前阵子不是还发朋友圈，说去体验生活了吗？”
孙嘉乐立刻笑出声，“体验生活，这你也信？他摆明了是出去躲清净。”
林皙眼睫颤了颤，和蒋诗对视了一眼。
这里谁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路泽言，被林皙骗到了出租屋里。
林皙暗示一眼，蒋诗立刻清了清嗓子，“听你的意思，这里头有情况？”
孙嘉乐摊了摊手，随意道：“还能什么情况，跟林皙差不多呗，被家里催婚，躲出去了。说起来这事儿还和林皙有关。”
林皙眉头一挑，“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孙嘉乐笑着打趣，“你比路泽言小一岁，你爸妈都开始催了，他家老爷子那性子，能饶得了他？指不定催得比你家还凶。”
林皙抿了抿唇。
这么长时间，好像也没听说路家在找他，倒是有点奇怪。
“前阵子不是还传出风声，说路老爷子看中程家那位大小姐，有意撮合。”
孔轩插嘴，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路泽言那脾气你们还不知道？能乖乖就范？这不，直接体验生活去了，连公司都扔着不管了。”
“要说他这招还是妙，他爸现在守着公司，跟个劳工似的连轴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看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爸先熬不住，就得低头投降。”
众人跟着哄笑，七嘴八舌地说着路家的事。
林皙端起鸡尾酒，小口啜着。
那她岂不是歪打正着，给了路泽言一个地方躲清净？
不过她很快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路泽言是什么人？就算是躲出去，那也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身边香车美人。
怎么可能真像现在这样，窝在小城市的便利店里打杂，吃着糊成了一团的番茄炒蛋？
所以苦，还是得仇人喂给他吃。
“林皙，”孙家乐看向她，半开玩笑地问：“你跟路泽言从小就不对付，他要是真被逼着结婚，你不得放两挂鞭炮庆祝庆祝？”
周围一阵低低的笑声，显然大家都知道林皙和路泽言“王不见王”的关系。
林皙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意味不明的味道：“那是自然，他倒霉，我高兴都来不及。”
谈笑间，包厢门忽然被推开。
有人看见来人，立刻出声：“秦哥！”
“秦哥，你怎么也在？”
林皙循声望去，刚好撞进秦屿川含笑的眼眸里。
他穿着衬衫，外套搭在手臂上，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秦屿川和路泽言不同，路泽言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但爷就是拽的模样。而秦屿川气质沉稳，像经过岁月打磨的温玉。
“见几个客户。”秦屿川冲众人颔首，“玩你们的，挂我账上。”
众人一阵欢呼。
“总算是回来了。”秦屿川走到林皙身边，很自然地将外套搭在她的沙发靠背上，自己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侧头看她。
“跟你爸低头了？”
林皙抬了抬下巴，带了点小得意：“是他求我回来的。”
秦屿川笑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喝了多少？脸这么红。”
“就喝了一点。”林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你酒量不好，自己不清楚？”秦屿川语气带着点不赞同，却很自然地招来侍者，要了杯温水，放在林皙面前，“喝这个。”
周围有人起哄：“秦哥，太偏心了吧，我怎么没有温水喝？”
秦屿川抬眼，笑着对侍者吩咐：“把桌上的酒都撤了，给他们一人来一杯温水。”
立刻有人喊冤，“别别别秦哥！开玩笑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喝酒。”
秦屿川勾着唇淡笑，“想喝酒，那就少起哄。”
他敲了敲林皙面前的温水，“别管他们，你喝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