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23:33:57

挂完水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一点。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米饭上面一层都干了,青椒肉丝也失了鲜亮。

路泽言把林皙安顿回床上,淘米煮上一锅粥,又把饭菜热了吃掉。

之前输液的时候林皙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了,看着客厅还亮着灯喊了一声。

“路泽言。”

路泽言起身走到她卧室门口,“怎么了?要喝水?”

林皙摇头,“你怎么还不睡?”

“给你煮锅粥。”路泽言说:“你以后还是在家吃吧,你的肠胃太娇气了。”

林皙躺在床上,撇了撇嘴。

在家吃?那不就得天天吃清汤寡水?

她今天刚尝到点饮食自由的甜头,虽然结果不尽人意。

“那怎么行?”她说:“那我出去办事的时候呢?总不能饿着吧。”

路泽言沉默两秒,“可以带饭。”

林皙:“……”

她堂堂大小姐,出门谈项目见的都是招商引资的领导,前呼后拥的都是对接的工作人员。

饭局上她忽然掏出个饭盒来,传到京市不得被那帮人笑掉大牙。

况且等哪天路泽言恢复记忆,指定拿这件事来耻笑她。

“我不要。”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哪由得林皙要不要,她现在是个病号门都出不了,只能路泽言煮什么她吃什么。

第二天路泽言两点就回来了,给林皙热了粥,又带她去医院输液。

病了好几天,喝了一天白粥,一天南瓜粥。

第三天林皙觉得身体好了不少,发信息让路泽言买点肉给她吃。

小胡送来的那堆文件她还没看完,便坐在沙发上盖着毛毯慢慢看。

看得正入神,路泽言开门回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

林皙立马抬眼,“今天吃什么?”

路泽言换好鞋,拎着菜往厨房走,“粥。”

林皙顿时垮了脸。

路泽言回头扫了她一眼,“医生说忌口七天,不然你想吃什么?”

林皙不想吃什么,她现在有点想吃人。

当初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明明是想坑路泽言,让这位大少爷尝尝苦头,所以专门挑了这么个老破小的房子,对他呼来喝去,好报往日的仇,结果却被他各种管着。

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呢?

未婚妻!多掉价呀,还得陪着他一起遭罪,吃寡淡的饭菜,连在阳台晾个衣服都担心被邻居家的鸽子屎砸中。

林皙越想越憋屈,腮帮子鼓得老高。

早知道就说自己是包养他的金主了,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去享福,让路泽言给他当佣人。

金主啊!那多带劲!

路泽言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还笑!”林皙咬牙。

“给你煮肉末粥。”

那也总比没有肉吃的好。

林皙扒着沙发朝厨房喊:“那你多加点肉末啊,我好几天没沾荤腥了,要多放!”

米在清水里泡着,路泽言垂着眼,看着水位一点一点升高,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林皙继续看文件,路泽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出来。

把粥搁在茶几上,他顺手收拾起散落在茶几上和沙发上的文件,叠好放在一旁。

粥还很烫,林皙拿起勺子搅了搅,“你不吃?”

“还早。”路泽言淡淡应着,随手拿起一本翻看起来。

林皙这样的肉食动物,清汤寡水了两天,有点肉末都香得很。

肉末熬得软烂,混着糯糯的米粥,林皙小口吃了半晌,不经意间扫了路泽言一眼。

他正认真地翻看文件,眉心微微蹙着,神情专注得很。

林皙一下就警醒了,难不成他一个失忆的人,还能看懂这些?

路泽言没应声。

上次看到就觉得熟悉,此刻再一细看,就更熟悉了。

林皙放下勺子,试探着问:“你看得懂?”

路泽言转过头,看到林皙的瞬间,脑子里一个画面瞬间和眼前的人重叠。

奢华明亮的宴会厅,看上去十几岁的林皙穿着一身黑丝绒露肩礼服,眼圈微红,却倔强地仰着下巴,像只被惹急了的天鹅。

她手里捏着高脚杯,咬牙切齿地说:“路泽言,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路泽言手指猛地收紧,怔怔地看着她。

画面清晰得可怕,连她当时眼底强忍的泪光和愤怒的颤抖都历历在目。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好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为什么又成了未婚夫妻?

林皙打量着他的表情,又谨慎地问了一句,“你到底能不能看懂啊?”

路泽言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放回原处。

“看不懂。”

……

次日路泽言下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网吧。

便利店工资不高,不是长久之计,他现在又没有文凭,只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兼职,能多一份收入。

路泽言翻看了同城的招工信息,把合适岗位的联系方式拍下来,又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林皙文件封面上的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是一个市里的环保类招商引资项目,但没有和他有关的只言片语。

也不知道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只能作罢。

一个星期后,路泽言又换到了晚班,他们超市一周换一次班。

林皙在家喝了一个星期寡淡的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路泽言去上班,下午换了衣服就出门,打定主意要好好吃一顿。

上次贪嘴吃太狠进医院,这次她学乖了,没敢选重油重辣的,挑了市里最贵的西餐厅。

于芳芳今天跟同事换了班,上的是早班,下午约了朋友逛街。

刚和朋友分开,就刚好看见路泽言的未婚妻走进了一家西餐厅。

她在某书上看到过安利,那家西餐厅贵得吓人,两个人一顿得吃掉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于芳芳在心里嘀咕,路泽言在便利店累死累活挣那点钱,林皙倒好,背着路泽言挑他上班的时候跑出来潇洒,指不定是和哪个野男人约会。

她倒要看看,跟林皙吃饭的人是谁?

林皙一踏进餐厅,服务员就迎上来,“小姐,请问几位?”

“一位。”

她选了个靠里的位置,拿起菜单翻看起来。

比起京市的顶级餐厅,这里的菜色普普通通。

但对于一个几乎茹素一周的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林皙随便点了几个菜,服务员刚离开,一个男人就站到了桌边。

“小姐,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林皙抬起头,一句“不可以”还没来得及出口,男人就一屁股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