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宴过后,贵女圈中渐渐起了些传言。说是徐念慈当众摆架子,不仅不顾及是赵清月的及笄宴,甚至还让平阳郡主下不来台,态度极其恶劣。
回到家中的徐念慈在听到这些传言后,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施令窈......”她咬牙切齿,“我们走着瞧。”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施令窈得逞。
而此时的东宫里,施令窈正对镜梳妆。
“徐念慈……”她轻声道,“这才只是开始。”
她倒要看看,徐念慈拿什么和她抢。
夜幕低垂,东宫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封询正伏案批阅奏折,眉头紧锁。黄河水患的灾情比预想的严重,朝中各方势力为此争执不休,让他颇为头疼。
“殿下—”韩影轻声禀报,“郡主回来了。”
封询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施令窈款款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倦色,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询哥哥。”
“今日玩得可还开心?”封询放下朱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脸色怎么这么差?”
施令窈轻叹一声:“今日在赵府......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哦?”封询挑眉,“说来听听。”
施令窈便将今日在赵府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语气委屈却不失分寸,将徐念慈的失态和自己的委屈说得恰到好处。
“徐姐姐或许是心情不好吧。”她最后说道,“只是......在清月姐姐的及笄宴上这般,实在有些失礼。”
封询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素来不喜女子间的勾心斗角,尤其是那种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女子。
“罢了…”他摆摆手,“孤看那姓徐的心思不纯,日后你少与她为伍便是。”
施令窈乖巧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而此时,徐府内,徐念慈刚发泄完一通脾气。
“小姐……”翠柳担忧地看着她,“您今日何必与郡主较劲?她毕竟是......”
“她是什么?”徐念慈冷笑,“不过是个仗着皇后宠爱狐假虎威的孤女罢了。”
翠柳吓得不敢再言,虽说是孤女,但毕竟是亲封的郡主,到底还是要忌讳一些。
徐念慈站起身,走到窗前。前世的种种在她脑海中浮现,那些屈辱、那些不甘,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心上。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施令窈,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对翠柳说道:“去打听一下,太子殿下近日的行踪。”
“小姐?”翠柳惊讶地看着她。
“既然要争—”徐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就要争个你死我活,否则……”
否则她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夜色深沉,徐府后院的一间房内烛火通明。
徐念慈伏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宣纸。这是她费尽心思,通过父亲在朝中的关系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消息。
两日后,太子封询将前往城外的怀恩寺还愿。
“小姐,这么晚了,您还不歇息吗?”翠柳端着安神茶走进来,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
徐念慈头也不抬,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怀恩寺...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前世,她与封询的第一次正式相见就是在怀恩寺。那时她去为过世的母亲上香,偶遇了前来为皇后祈福的封询。
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那惊鸿一瞥却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一世,她要让这次偶遇更加完美。
“去把我那件新做的月白云纹锦裙取来。”徐念慈吩咐道,“还有那套珍珠头面,都准备好。”
翠柳应声而去,徐念慈走到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容颜。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但比起施令窈那种娇柔楚楚的风姿,似乎少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眼角,施令窈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而她的眉眼太过端庄,少了几分柔媚。
“无妨。”徐念慈对自己说,“端庄有端庄的好,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需要的是一位端庄大方的太子妃,而不是一个只会撒娇卖乖的玩物。”
两日后,怀恩寺。
清晨的寺庙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钟声悠远,香火缭绕。徐念慈特意提早半个时辰就到了,选在大雄宝殿旁的一处回廊等候。
这个位置既能看见主殿前的广场,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月白色的云纹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既不失身份,又不会太过招摇。
她计算过时间,封询应该会在辰时左右到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徐念慈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终于,在辰时三刻,寺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侍卫的呵斥声。
“太子殿下到——”
徐念慈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裙,装作不经意地从回廊中走出,正好与迎面而来的封询撞个正着。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她盈盈下拜,姿态优雅得体。
封询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常服,金冠束发,更显身姿挺拔。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徐念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徐小姐免礼。”他的声音冷淡疏离,“徐小姐在此处做什么?”
徐念慈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今日是家母忌辰,特来上香祈福。”
这个借口她早就想好了,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封询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径直向大雄宝殿走去。
徐念慈连忙跟上:“殿下也是来上香的?”
“孤来还愿。”封询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
徐念慈却不放弃这个机会:“听闻怀恩寺的平安符最为灵验,殿下可要求一个?”
“不必。”封询脚步不停。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大雄宝殿前。封询上前焚香礼拜,神情虔诚。
徐念慈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样一个冷峻尊贵的男子所吸引,却最终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她一定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好。
礼拜完毕,封询正要离开,徐念慈又跟了上来:“殿下可要去后山的放生池看看?听说那里的锦鲤颇有灵性。”
封询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不耐:“徐小姐,孤是来还愿的,不是来游玩的。”
徐念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是臣女唐突了,只是...久闻殿下仁德,对佛法颇有研究,想请教一二。”
这话说得巧妙,既恭维了封询,又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然而封询并不买账:“徐小姐若有佛学上的疑问,可请教寺中高僧,孤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徐念慈心中一急,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殿下!”
这个动作太过冒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封询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徐小姐,请自重。”
徐念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没想到封询会对她如此冷淡。
“殿下恕罪。”她连忙跪下,“臣女只是一时情急...”
封询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殿下,郡主派人传来口信,说她昨夜又失眠了,问殿下可否为她求个安神的香囊。”
封询的神色立刻柔和下来:“窈窈又失眠了?告诉来人,孤这就去为她挑选。”
徐念慈跪在地上,看着封询瞬间转变的态度,心中如同被针扎一般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对施令窈就能如此温柔,对她却这般冷漠?
她不甘心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封询正在寺中的法物流通处挑选香囊,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殿下…”徐念慈鼓起勇气开口:“安神香囊最好选用沉水香为主料,配以合欢皮和夜交藤,这样安神效果更佳。”
封询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徐小姐对香囊很有研究?”
“略知一二。”徐念慈故作谦虚,“家中祖母常年失眠,臣女因此对安神香料有些了解。”
她本以为封询会感兴趣,谁知他却语气生硬地说:“这是送给窈窈的,孤不想听其他人的看法。”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让徐念慈愣在当场。她看着封询仔细挑选了一个绣着玉兰花的香囊,又亲自挑选了香料让僧人装填,每一个步骤都极其认真。
“窈窈喜欢玉兰的清香。”封询对随从解释,“沉水香太过浓烈,不适合她。”
这话明明是对随从说的,但徐念慈却觉得像是在打她的脸。她刚才还自作聪明地建议用沉水香,没想到完全不符合施令窈的喜好。
封询挑选完毕,转身就要离开。
徐念慈不死心地跟上:“殿下,念慈还知道几种安神的茶方,或许对郡主有帮助...”
“徐小姐。”封询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孤再说一次,这是窈窈的事,不劳你费心。”
对上他的眼神,徐念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还有—”封询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警告,“孤不希望再以怎样的方式见到徐小姐,若有下次,休怪孤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徐念慈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