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23:58:18

两日后,天空放晴,万里如洗。

沈灼桃穿了一件白粉色云锦长裙,朝云髻慵懒的挽着,几只点翠海棠步摇随着她的步子晃出优美的弧线。

她要去书房,给顾玄弈送莲子羹。

这两日顾玄弈一直待在书房,不知道忙什么,饭都顾不上吃。

作为深爱夫君的世子妃,怎么能不去表现一下呢?

她没带婢女,独自拎着食盒,眸子透亮,唇角挂着笑,步伐有些慢。

在这雨后天晴间,如粉蝶翩纤,肆意自由。

很美,灵动俏丽,娇弱无害。

这样的人,不该待在京城,或者,该有人护着。

可顾玄弈不喜她。

晏峙酒驻足在假山石壁旁,看着她从远处走过,是去书房的方向。

【妾只是…不知该如何收拢夫君的心…】

【想问问阿兄,可知夫君喜好什么?】

这不是挺会收拢吗?

晏峙酒眸光平静,抬步跟上。

他想,先前误解了她,这次该帮帮她。

玄弈在受罚,没有他的命令,谁也进不去书房。

如此,他们算两清了。

等他走进书房小院时,就见银冬正拦着她解释。

她面上有些急,捏着食盒的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带着乞求。

“他在受罚,若你想进去,我可以破例一次。”

晏峙酒站在院门口,望着几步外的二人,淡淡说道。

沈灼桃站在书房门前,惊讶地朝他看去,“阿兄?”

她眼睛一亮,提起裙摆走了过来,福身道:“阿兄怎么来了?”

晏峙酒并未回答,视线掠过她手中的食盒,“来找玄弈?”

女子的脸颊红了红,似海棠醉日,娇颜无双。

“是,妾听说夫君忙于公务,尚未进食,便煮了些莲子羹。”

“不是忙,是在受罚。”

他又重复道:“若你想进去,我可以破例一次。”

沈灼桃看着他这副样子,哪能不明白?

心头轻呵一声。

好看的眉微微皱起,声音软软的,咬了咬唇,摇着头,“那,算了。”

他不解:“为何?我说了,可以让你进去。”

沈灼桃抬眸,眼底漾着温柔,微微上挑的眼尾稍稍眯起,笑着。

“妾虽担心夫君,可夫君说,阿兄向来就事论事,公正不阿,妾自然敬重阿兄。”

所以,是夫唱妇随。

晏峙酒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又落在双膝上。

“腿上的伤如何?”

“上了药,好了许多。”

那日回去后,她膝盖青紫一片,才两日,哪能这么快好,只能说没那么疼。

“对了阿兄,那日妾停在书肆的一辆蓝色马车可曾带回来?”

晏峙酒微微点头,“嗯,要出门?”

她抿着唇,好看的眉又皱在一起。

“妾有支玉簪不见了,许是那日逃跑中意外掉落,想回去找找。”

“闹市街头,现在去找,估计找不到了。”

他语气平平,只是陈述事实。

“可,那是夫君亲手送给妾的,一支花蝶簪子,妾日日戴着,它对妾很重要。”

随便掺于聘礼之中,怎么不算呢?

晏峙酒似乎有点印象,可他与沈氏并不熟,这跟他也没有关系。

他们本就没什么话要说的。

“若无事就回去养伤,玄弈今晚就可以出来。”

他顿了顿,嘱咐道,“明日宫宴上,礼数繁杂,殿宇诸多,你随玄弈进宫时多注意些,跟紧他。”

沈灼桃闻言,眼底忽地泛起酸涩,可外人面前,她还是极力隐藏。

“多谢阿兄关心,妾谨记。”

这抹酸涩自然没有逃过晏峙酒眼睛。

他了然,想着对她的误解,还是说:“若你有难处,可以说出来。”

沈灼桃犹豫几息,摇摇头。

她不想一再麻烦别人。

却听面前人嗓音清冽,直截了当:“我可以带你进宫。”

她眸光深处掠过诧异。

“多谢阿兄,夫君答应了会等妾,妾不想让他失望。”

这种场合,顾玄弈确实会带着她,只是临出门却被萧蕴派人叫走了。

晏峙酒周身气息低了几分,声音淡漠问:“还是要收拢夫心?”

沈灼桃觉察到他的变化,露出疑惑的神情。

似是不理解这有什么不对。

“沈灼桃,后宅女子的安稳,从来不是夫君给的,一时的情意,也管不了一辈子。”

她却睁大眼眸,认真又虔诚,轻声道:

“可妾爱夫君,无论夫君怎样,妾都爱他。”

确实,她很爱玄弈。

腿上的伤未好,听到顾玄弈没吃饭,便赶来送汤。

可她实在不适合做当家主母,连个下人都压不住,又如何掌家。

那丝躁意再次从心底升起。

晏峙酒捻着玉戒,垂头,直视着她,目光不似从前冷淡,带着莫名的情绪:

“那日你醉酒后,可记得发生了什么?”

果然。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迷茫,不解,甚至是后怕。

唯独没有羞愧歉意。

她不记得。

“嗯?不是银冬送妾回府了吗?”

他周身的气息更低了,这次,却只淡淡嗯了一声。

“阿兄,可是发生过什么吗?”

他视线看向旁边的一棵青松,并未说话。

“可是妾对阿兄做了什么?”

沈灼桃忍着眼底的笑,无辜地问。

甚至因为看不到男人眼睛,特意挪了一步,站到了他正对面。

“抱歉阿兄,妾酒量不太好,若是真——”

“没有。”

晏峙酒打断她,唇线平直,“没发生什么,沈灼桃,以后别再饮酒。”

只是一次醉酒后意外,既然当事人已经不记得,他也没必要再追究。

沈灼桃看着男人息事宁人的样子,心中好笑。

被一个酒蒙子“欺负”,事后还不好意思说出来,确实挺憋屈。

“阿兄,这汤是用今年新摘得莲子做的,新鲜着呢,送于阿兄喝。”

她将手中的食盒往前递了递,仰着头看他,笑靥如花。

然后,男人的脸色更差了。

沈灼桃并未给他机会拒绝,抓起男人的手,将食盒的提手塞了进去。

“阿兄,不用不好意思,妾与阿兄本就是一家人。”

她再次福身后,转身离开了。

晏峙酒盯着她的背影,捏着食盒的手渐渐发白。

送不出去的东西,想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