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妍看着她那副不成器的样子,抿着唇。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能怎么办?
况且她与顾玄弈并不熟,也帮不了桃桃什么。
“无妨的,公主不必替妾身为难,以后公主若愿意可以来宁王府找妾身,妾身独自一人在府中也无趣的很。”
沈灼桃朝她柔柔的笑着。
这话有些不敬,却正合顾昭妍心意。
“那说好了堂嫂,翌阳若是去了,你可不许烦我。”
顾昭妍眸子都亮了,心甘情愿唤沈灼桃堂嫂。
宁王是陛下哥哥,按辈分确实这样叫,可宁王府在皇亲中已属没落,顾昭妍此举是在抬沈灼桃身份了。
沈灼桃心里明镜,打趣道,“妾身求之不得,哪里会烦公主呢?”
不远处,萧蕴视线阴沉地看向其乐融融的二人,手中帕子都快要搅碎。
沈灼桃以为傍上公主就能高枕无忧了?
做梦!
她瞥向身后的婢女,“附耳过来。”
萧蕴悄声在婢女耳边快速交待几句,那婢女猛地睁大了眸子,露出几分害怕,被萧蕴狠狠一瞪,连忙怯生生应了句是,悄悄离开大殿。
萧蕴盯着沈灼桃毫无防备的样子,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看你能得意几时!
早宴上,太后陛下之类的重要人物是不会来的,这里除了作为贵女臣妇歇息的场所,还是个相看的地方。
男女分坐两边,中间有几道屏风挡着,没有规定禁止越界,可大多时候,少男少女们更喜欢去御花园相识。
当然,也有例外——
“阿蕴,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顾玄弈毫无负担的越过屏风,直奔萧蕴位子上,看着她眼眶似是哭过的样子,拧眉问道。
“弈哥哥?”
萧蕴藏起眼底的恨意,换上往日里天真无害的表情,惊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过来了?”
她后知后觉般环顾四周,果然瞧见几道夹杂鄙夷的视线,熟悉的眼神让从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萧蕴心脏跳的厉害,对着他勉强笑了笑,提醒道,“阿蕴无事,弈哥哥,这边是女子席位。”
顾玄弈自然也察觉到那些妇人暗中的打量,最后看了一眼萧蕴:“那我先回去了,若有事就来隔壁寻我。”
萧蕴冲他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异常。
顾玄弈唇角勾笑,转身准备离去时,却听到身后有女子叫住了他——
“堂兄,等等!”
顾昭妍对沈灼桃眨了眨眼,突然喊住他,见顾玄弈回头后,又冲他招了招手。
扭头对身旁宫女吩咐:“去将宁世子请来。”
“是。”
沈灼桃自然也看到了顾玄弈,再看顾昭妍这样子,似乎是打算替她“出气”,心底不由好笑。
她面上却升起了几分伤心委屈和一丝不知所措。
是啊,夫君专门过来关心另一个女子,完全无视她,她作为正牌夫人怎能没有情绪呢?
萧蕴看着顾玄弈朝沈灼桃走去的背影,眼底的自卑难堪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是东西可能被人抢走的恐慌!
她周身的气息仿佛浸了冰,眼底的恶毒毫不掩饰。
越拖越容易出岔子,她等不了了……
“堂兄难得过来一趟,怎得不来看看堂嫂?”
顾昭妍手臂支在桌上撑起下巴,上下扫了顾玄弈几眼,唇边带着揶揄。
顾玄弈对她低头抱拳:“臣见过公主。”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来人,在堂嫂旁边再加一个位子。”
“公主不必,”顾玄弈淡淡瞥了一眼沈灼桃,“臣先回去了。”
“堂兄,你这是不给本宫面子?”
顾昭妍眸子轻轻眯起,对他的态度远没有对沈灼桃客气。
他离开的脚步停住,看着顾昭妍眼底的不悦,微微皱眉。
沈灼桃看着僵住的气氛,知道此时该自己出面了,也该对顾昭妍适时表露感激,承她这个人情。
“公主息怒,夫君只是顾及礼数,未有不敬公主之心,妾身亦明白公主用心,自不敢忘。”
看着顾昭妍缓下来的神情,她又看向顾玄弈,眸光温柔,“夫君可愿与妾出去走走?”
顾玄弈知道这是在给他台阶下,嗯了一声,对顾昭妍再次施礼:“臣告退。”
沈灼桃随之行礼,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多谢殿下,殿下有空定要来王府,妾扫榻以待。”
顾昭妍满意,“知道了,堂嫂快去,把握机会!”
沈灼桃红着脸跟上顾玄弈的脚步,路过萧蕴时,眼底晃着清晰的嘲讽,也满意的看到了萧蕴变脸。
她心情不错的向殿外走去。
这就急了?
男女主的感情路还得多磨练啊,安于现状怎么行呢?而她,会当好这块拦路石……
走到一处寂静的走廊拐角处,顾玄弈停下脚步,沉着脸看向身后跟来的人。
“沈氏,我不爱你,也不可能爱你,你做再多都是白费,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明白吗?”
沈灼桃站在他两米远处,唇边的幸福霎时僵住,变成了一种自嘲。
她轻声质问:“夫君不爱妾身,当初为何上门求娶?夫君那时说了什么可还记得?!”
【夭夭,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喜欢上你。】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你嫁给别人,随我去京城可好?】
【夭夭,我会护你一辈子。】
顾玄弈神色不耐。
“你总提当初的事做什么?当初是当初,现在不爱亦是真的!”
“沈灼桃,你该认清现实,不能只靠男人的爱过活!你若识趣,就主动去找父王自请下堂。”
“呵……若是萧姑娘没有回来——”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冷声打断。
“慎言!就算阿蕴不回京,我也不会爱你。”
他盯着那双通红的泪眸,一字一顿,毫不留情:
“从始至终,你都是阿蕴的替身,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真心,所以,不要和她比!明白吗?”
大颗大颗的泪从女子美艳的脸颊上滑落。
那一瞬间,她想起男人奋不顾身跳下湖中救她的身影,是绝望时上天施舍她的一束光。
可此时,看着男人眼底的冰冷,她只觉心脏停止了跳动,再次浸在湖水刺骨的寒意中。
顾玄弈不再管她,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沈灼桃缓缓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肩头耸动,哭声被死死压抑在喉间,断断续续,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直到——
拐角处,那片绯红衣袍终于离开。
沈灼桃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刺痛的眼尾,眸底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