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他吭哧吭哧的,越过那些元宝、书本、印章……目标明确地直冲我来!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抓我刚刚摆下的玉佩或金钥匙时,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竟一把抓住了我的裤腿!
“啊啊…” 他仰着小脸,咧开小嘴,无齿的冲我笑,另一只手指着我,含糊不清的发出咿呀声。
整个大厅,一时间鸦雀无声。
宾客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色彩缤纷,震惊、疑惑、想笑又不敢笑。
这抓周…抓个人…怎么解释?有没有懂行的?但不管怎么样,夸就对了,有人反应快,打着哈哈:
“哎哟!祁小少爷这是……这是喜欢美人儿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祁小少爷自然也不会例外嘛。”
他虽然说的有点浮夸,但也算圆过去了,祁老爷子也点头表示赞同,而且这本就是个形式,无论抓什么,都是图一乐子,又不会真能决定命运,也没人会跟一个奶娃娃抓什么而较真,此事也就此翻篇。
现在想来,缘分竟妙不可言…
在那里工作半年后,我已是得心应手,我妈也能放心离开了,那天老太太多给了她两万块钱,让她回去后,好好养着,得空就来看她,我妈连连应是,走时哭成了泪人。
本以为我妈一走,我就会接替她的位置,伺候老太太,但那个位置却让陈阿姨顶上了,这也是老太太自己的意思,毕竟她年纪大了,和年轻人交流起来有代沟,而且陈阿姨也和我妈一样,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员工,她用着也踏实…
我没有怨言,不就是差几百块钱的事嘛…我跺了跺脚,算是咽下了这口气,
后来祈家老四,祁勇找到了我,问我想不想多挣点钱?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便说不想。
宿舍里住了五个姐妹,四个都跟他上过床,还想嚯嚯我?真当我是旧时代的丫鬟呢?
而且祈家五兄弟里面,就他是个花花肠子,整天不务正业,也最没有上进心,祁老爷子也拿他没办法。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转眼又是一年。
我用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买了人生第一部手机,带mp3的,可以听歌,联系人里也只有我妈,
奥运会办完后,全国经济开始腾飞,我的工资依旧很少,每月给我妈打完钱后,我几乎不剩什么,她现在用钱的地方很多,看病吃药花钱跟流水似的,
我也着急她的病情,有几次想回去看看,却被她说了一顿,“老太太最不喜欢的,便是家事太多的人,你现在刚入她的眼,就继续好好表现,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妈没事。”
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是不是被签了卖身契,好像离开这里,就能饿死似的…
到了08年年底左右
宿舍里的几个姐妹,都开始不安于现状,望着外面的花花世界,一个个都想另谋出路,我也想过,但我怕我妈骂我,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担心她的病情,所以不敢任性忤逆她,更不敢擅作主张。
当她们接二连三的离开后,宿舍里来的新人,不再是年轻的小姑娘,而是四五十岁的老阿姨。
她们睡前不洗脚,有的打呼噜,平时说话也很吵,
我逐渐受够了她们的恶习,就想跟老太太说一声,能不能换个地方住,哪知刚去,便遇到了转机,
祁骁和太太要搬离老宅,回海淀别墅住了,他们工作时,家里需要有人照顾祁渊,老太太第一个人便想到了张姐。
“这些年轻人里面,就小张带孩子有经验,不如就让……”
“啊啊……”
老太太刚想说,就让小张去吧,太太怀里的祁小少爷,突然指向门外站着的我。
如今一岁多的他,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了,
老太太和太太相视一眼,便问怀里的小家伙:“小渊渊是想要小李去?”
“要…要小李…”
他很确定的喊了两声,然后又在太太怀里,不老实的蹦蹦跳跳。
“可这小李还这么小…也没带过孩子…”
“啊啊,呜哇哇哇…要…小李…
听老太太还要换人,他顿时大哭起来。
太太见状,对老太太道:“既然小渊喜欢她,那就让她去吧妈。”
小家伙一听,瞬间停止了哭声,又蹦蹦跳跳起来,
老太太一时拿金孙没办法,便说罢了
“就让小李跟着去吧,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跟她妈一样,是个本分人,手脚勤快,心也实诚,由她照顾渊渊,我也放心。”
说完便招呼我:
“小李,你进来。”
“唉,来了。”
我抑制住兴奋,快步走了进去,
“我这小孙子看上你了,你去收拾下,今天就随他们过去吧,到了那边,可要把我的乖孙照顾好了。”
我望了眼正在冲我嬉笑的祁渊,赶忙应好,“您放心奶奶,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嗯…”
出了门,我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也暗自庆幸,
“总算可以离开了…也终于不用再闻她们的臭脚丫味了。”
走时,老太太叮嘱了我很多,我也点头应下,自此开始,我便和小少爷住在了一起。
我的房间,不再是上下铺的宿舍,而是拥有私人空间的单间,工资也从两千五涨到了三千。
平日里的工作,除了准备早餐晚餐外,便是收拾家务带孩子。
祁骁和太太的事很少,但彼此之间,好像有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具体是什么,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祁骁的初恋,从国外回来了,太太很怕他们旧情复燃,所以才一直隐隐不安,敏感多疑,动不动就会发点小脾气。
毕竟他们是利益捆绑的联姻关系,自然比不过那懵懂时的美好。
我也劝过太太要宽心,,她只是抿唇一笑,心绪依旧难平,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祁渊越来越粘我,甚至太太抱他的时候也会哭。
但到了我怀里,却老实的不行,偶尔还咯咯直笑,对于大忙人的他们来说,这是好事,至少工作起来不会分心。
随着外资的大量涌入,先生和太太则愈发忙碌,几乎每天都会忙到很晚才回来。
每次回来时,我都已经将祁渊哄睡了
他们有时会过来看看,有时不会,都太累了,而且,回老宅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祁渊上幼儿园后,我便开始考驾照,最后实在没什么时间了,便花了点钱…很快办了下来。
车库里有很多车,我也不用再骑着电驴去买菜了。
偶尔也会带祁渊去公园逛一逛,他不像其他小孩一样玩滑梯,或者跷跷板,就喜欢往老头堆里扎,玩人家的二胡,吹人家的唢呐…或者学点其他的乐器,而且上手也很快,老头们也很喜欢他,
这些就算了,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他总是老气横秋的喊我小李,我几次纠正,他都不听。
而到了晚上,他就会偷偷跑到我床上,抱着我睡。
我没办法,只能依着她,
很多时候,我都想做晴雯,而不是袭人,可他终究是个孩子,我也不能有脾气不是?
到了四岁,他便越来越过分,每天都赖在我房间不走。
我记得那天先生喝多了,躺在沙发上,我扶他回房间时,他估计把我当成了太太,对我动手动脚,那小子竟然上来就给了他爹一巴掌。
幸好力道较小,先生也喝的不省人事,不然真不好收场,“你以后不许这样了,他是你爸,你怎么可以打他?”
“我不许别人碰你,他也不行。”那霸道护我的小模样,还真让我有点感动。
“好了,下次不许这样了。”
我耐心哄着他,
他坐在我腿上,虽然很安静,但神色依然是火气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