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主家这桌吃得差不多了,我和后厨的赵师傅、王婶还有几位阿姨,才在旁边的偏厅支起小桌吃饭。
桌上摆着一些主桌撤下来的,没怎么动过的菜肴,还有我们后厨自己炒的家常小炒。
“来来,小李,尝尝我新研究的醋溜木须…”
“赵叔您的手艺还用说?那叫一个地道!” 我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鲜香开胃。
偶尔能和熟悉的老伙计们,围坐一桌,尝尝不同的家常味道,说说笑笑,倒也是一种难得的轻松和惬意。
晚上八点多,祁骁和太太一起开车过来接我们。
太太的气色,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好,眉眼间,尽是舒展。
祁骁站在她身边,很是登对,要不是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七八年了,还以为是刚领回家,来见父母的新媳妇呢。
他们陪着老爷子和老太太,又聊了一会儿家常,看着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祁渊还有作业要写,今晚又得奋战到十点多了,可是苦了我哟。
三天后,
祁老爷子的寿辰盛宴,在京都华尔道夫酒店如期举行。
当晚,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宾客云集。政商名流、文化巨擘、甚至平时只在荧幕上才能见到的影视界大腕,都盛装出席,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空气里弥漫着名流社会的浮华气息。
祁骁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气质非凡,气宇轩昂;太太则是一袭低调奢华的丝绒长礼服,明艳照人,两人站在一起,绝对是场中的焦点。
而祁渊站在他们中间,穿着一身高定小礼服,怎么看怎么帅,
我本是没有资格参与这次寿宴的,而且这种场合也不适合我这样的人,因为身份实在太过尴尬了,要不是祁渊执意让我来,我真的不敢踏足这里。
因为这种场合,总会让我莫名感到一阵阵自卑,
尤其望着那些珠光宝气、谈吐不凡的人们,这种自卑感,便会愈发强烈,
纵然我这份工作再好,终究也改变不了我身处底层的事实。
有时也会自嘲的想:你对祁渊再好又如何?工作再好又如何?说到底你也只是个保姆,只是个打工的,他能给你什么?只能给你固定的工资,还有你必须忍受的脾气罢了。
但最终,我还是说服了自己,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那就要接受工作中的不顺心,就要忍受工作中的委屈。
所以,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这次,我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不算很名贵,但胜在得体,
宴会开始,
主持说了一堆辞藻华丽的开场白,然后又请出老爷子上台致意,
老爷子发表完感谢词后。孝子贤孙们,开始轮番上前献礼。
古董字画、珍稀玉器、绝世孤本等等,都是投其所好,不分伯仲。
仪式性的环节,暂时告一段落,宴会进入了自由的社交时间。
祁渊被家里其他几个兄弟,拉出去玩了。
我的任务就是看好他们,不让他们跑到危险的地方玩,也防止他们打起来。
但看归看,他们还是会打起来,祁渊和三个堂兄弟一组,揍了老四的三个儿子,老大家的年龄稍长一点,不屑和他们玩,因此没有参与。
我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只要祁渊不吃亏,不闹出大动静,我就假装没看见。
直到看到祁渊这边明显占了上风,对方快招架不住了,我才慢悠悠地走过去,象征性地拉开他们:“好了好了,小少爷们,消停会儿,别打了,今天是爷爷的好日子,你们这样闹腾,让爷爷知道了多扫兴?别忘了,你们一会儿还要给爷爷表演节目呢,脸上挂彩了可不好看。”
几个孩子气喘吁吁,互相瞪着眼,明显不甘心,但一想到,一会还要在爷爷面前表演,便暂时选择偃旗息鼓,放了狠话后,各自离开。
小孩子的战争暂时结束,而大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祁老四让人给一名千金下药,结果被人家识破,将他引诱到房间后,对他拳打脚踢了一顿。
还有某千金、或某少爷们互相陷害的戏码,也是层出不穷,
接下来,子孙们开始表演才艺,
大多数孩子都选择弹钢琴,像《致爱丽丝》《梦幻曲》《雨中印记》等。
以我对小渊的了解,他不会选择和别人做同样的事情,他大有可能会出其不意。
我赶忙去检查了下,酒店内所准备的乐器,
保证没有唢呐以后,我才安心下来。
就送走老爷子这件事上,他绝对能干的出来,
然后主持人喊出他的名字时,
他竟然拿出了二胡……
见状,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又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二胡?他拉二胡?”
“老天,这可比钢琴难多了!他才几岁?有那个功底吗?”
“是啊,老话不是说‘百日笛子千日箫,一把二胡拉断腰’?这得下多少苦功?”
“拉个小提琴也好啊,怎么选这个?……”
我的心,也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也不知道他这二把刀行不行…
太太也明显有些慌神,问我:“小李!小渊他什么时候学过二胡?我怎么不知道?”
我:……
“我以前带他去公园玩的时候,他跟着几个老头,学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他拉的倒是有模有样,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能记住吗?我心里没底。
“……”太太一时无语,
但看老爷子满脸期待的模样,她也只盼着,儿子能拉的好听一点,别太丢人就行。
祁骁显然毫不知情,他正满脸喜色,凑到太太耳边低声夸赞:“老婆,还是你安排得周全啊!我以为你只请了钢琴老师呢,没想到还请了教二胡的名师!渊儿这路子,走得宽了!””
太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而小祁渊,丝毫没注意台下众人的怀疑,只是淡定的坐在椅子上调音,试弓弦,小脸沉静如水。
随着《赛马》音符的响起,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音准略有瑕疵,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完美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唇角不由勾起;
“小家伙,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姐姐不知道的?”
同时,我很庆幸,他拉的是赛马,而不是《葬花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