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赛马下来,
老爷子很是开心,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下,狠狠亲了小渊几口,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些西洋乐器固然好听,但他还是喜欢有东方底蕴的东西。
更何况还是难度较大的二胡呢?
寿宴便是在心思各异的氛围下,落下帷幕,
我甚至怀疑,这小子在投胎的时候,没有喝孟婆汤,二胡那种乐器,没有几年或十几年,别想出师,他竟然玩了几次就会了?
时间很快,转眼又是新年将至,这一年,我请假回家了一趟,
时隔七年,我再次回到鲁城,感觉一切都变化好大,高楼多了,道路宽了,但地却少了。
那天到家,姥姥抓着我不松手,她年纪大了,混浊的眼睛,看了很久,才认出我是谁:“妮儿长大了,也变俊了,都认不出来了。”
大妗子见我却是满脸不悦:“恁妈不让你回来,你就不回来了?当妗子的不是佛你,你该回来看看就得回来看看,你在外面混的再光衮,家里老人过嘞不好,又有啥用唉。”
我连连应是,感觉她说的有道理,但我妈,却不让我理她,“别听他嘞,她过嘞不好,还觉得别人过嘞不好。”我妈将我拉进屋里,问了那边的一些情况,我如实回答,“都挺好的,就是老爷子突然病重过一次不过现在好多了。”
我妈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叹气,“虽然有钱,可终究是年纪大了。”
四妗子听说我回来了,那叫一个高兴,家里的活都不干了,直接跑到了姥姥家看我,“哎哟,娜妮儿真俊哈,这京都的水土就是养人,看把俺妮养的多水灵。”
我有点不想理她:“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别老喊我妮行不?怪别扭嘞。”
四妗子挑了挑眉:“我就是比你小,论辈儿我也该喊你妮儿…你也得认。”
“切。”
“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要不我帮你佛个婆家?”
“不用你管,你佛佛你,还不到三十岁嘞,咋像个家娘们儿似的。”
“你不是娘们啊……出去几年长把了?”
“行了,别斗嘴了,你赶紧回家喂孩子去吧。”我妈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并撵走了她,
我坐下来烤着火,我妈就给我讲着,村子里这几年发生的事,谁谁谁突然有本事了,谁谁谁结婚了等等,在说到我的婚事时,她问我咋想的,我犹豫了好一会才说:“现在还不想。”
我妈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是舍不得我嫁人的,换句话说,他不愿我嫁给一个农村人,
在地里刨食的,终究没什么出息,进城打工的也是寄人篱下,但婚姻终究讲究门当户对,我家一般,能匹配到的自然也是一般家庭。
我妈说:“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吧,别摊个你爸那样的就行。”
我爸吃喝嫖赌样样占,我妈也是受够了才和他离的婚,因为她吃过婚姻的苦,所以才不想让我走她的老路。
“我知道了妈,再过两年吧,等您身体好点了再说。”
我妈比之前明显瘦了一圈,她的经济来源,如今全靠我了,倘若我嫁了人,那就要养着两个家,我这点微末工资,完全不够啊。
来家才住了两天,我就在村里出了名。
都在说:“艳华家那个大闺女回来了。”
“长哩可俊了。”,
“肯定在城里享福了呗。”
“跟他娘一个样,光想着往城里跑,城里有啥?”
“佛不定跟哪个大老板好上了,要不然能养的那么白?”
这些闲言碎语,
我没放在心上,也懒得计较,
家里的几个好姐妹,基本上都结了婚,闲聊时,有说结婚好的,也有诉苦的,总之冷暖自知,
小祁渊这几天,也一直没忘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只能说“快了,快了”毕竟好几年没回来了,怎么滴也得住上十天半个月啊,
到了正月初九,田野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残雪,空气中还弥漫着年节将尽的清冷,
老家常说,三六九往外走,走的清晨会放挂鞭炮,预祝今年发大财,
我也选择了这个吉日离开,
有些不舍,很不舍,
但终究还是离开了。
那天早晨,四舅开着他那辆旧面包车送我去车站。
路上,他拍着胸脯保证:“妮儿,你放心走吧,家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二姐的。”
看着四舅被生活磨砺得黝黑,却依旧坚毅的侧脸,我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这些血浓于水的亲人。
四舅一直都想做点小买卖,钱可以借,其他几个舅也能帮他一下,就是苦于没有方向。
我想起在祁家时,偶尔听先生电话里或餐桌上提起的“O2O”、“P2P”、“互联网+”这些新鲜词,虽然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总觉得这可能是条明路。
“你是说开手机店?”
“不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从线上卖东西,然后用物流运过去。”
四舅若有所思:“那我回头查一下。”
“嗯…”四舅虽然只是高中毕业,但性格踏实,也爱琢磨新东西,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我希望他能真的去学,
告别了四舅。我又踏上了归途,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鲁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感,顿时笼罩心头。
回到京都时,压力感突然又回来了,
想想在京都这些年,日复一日地围着祁家转,,竟然连安天门都没去过呢。
真是遗憾,但总会有时间的,一定会有的。
回到祁家别墅,刚推开门,小祁渊便冲了过来,然后一头扎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腰,小脸埋在我衣服里蹭着,声音闷闷的:“小李!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这是第一次见他,在我面前表现的像个小孩子,
太太闻声,从书房走了出来,看着黏在我身上的儿子,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你要是再不回来,他都要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