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列车上的女人
后半夜了，大家睡得很沉。
张博跟在女人身后，以为是要去吸烟区。
没想到她停在了卫生间门口，张博猝不及防，撞在女人身后。
“哎呀…”
女人回头看他，表情带着笑意，眼中带着微怒。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女人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后，对着张博招手。
“傻瓜，别愣着呀…”
伸手将张博拽进来。
“放心好啦，这是另一个车厢的洗手间，没人发现的。”
“你对我真好，结婚这么多年，我老公从来不这么疼爱我。”
张博觉得有点怪，这么狭小的空间塞着孤男寡女，甚至对方的呼吸都吹在了脸上。
“你还愣着？你还真像个棒槌。”
张博脑子一片空白，这可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女人。
“哇！还真是个棒槌…”
空间过于狭小，以至于两人都不是很能放开。
女人脸被洗手间的小镜子映照着。
露着心满意足。
等再次回到座位上时，女人已经很自然的将脚放进张博的衣服里。
天亮了，吃早饭。
趁着男人洗脸的功夫，女人用脚轻轻的碰张博。
“吃哎，快点。”
看向小桌板下面，是女人递过来的鸡腿肉。
张博的反应太木讷了，女人干脆大着胆子将肉塞进他嘴里。
“看你笨笨的，讨厌。”
还想再递一块，可惜男人已经回来了。
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烧鸡，男人的脸拉下来了。
“你把鸡腿偷吃了？”
女人完全不像昨天小心翼翼，脸上带着不耐烦。
“你看看我嘴巴里面有烧鸡肉吗？还用想呀，肯定是婆婆将两个鸡腿留下了。”
“你以为你老娘真舍得把整只鸡给我们拿着？”
无凭无据，男人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没敢追问，说明男人的老娘应该就是那种形象。
也不在乎老婆能不能吃饱，男人将两大块胸脯肉都拿走。
夹在烧饼里面吃的满嘴都是油。
张博看了看自己的凉馒头，眼神望向女人，意思是你要尝尝吗？
这让女人的心很暖，别管东西好不好，已经是这个男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只要舍得肯给自己，就已经比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要强多了。
女人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再次用脚碰了一下张博，把手上的最后一块肉在小桌板下给了他。
大白天的，再加上男人一直在，张博没能再和女人聊几句。
两人下午在清远就下车了，张博一直望着女人的背影。
被滋润过的花，在阳光下，会特别的鲜艳。
“估计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了，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呢。”
想起昨夜在卫生间里发生的事，张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晚上都快8点了，张博终于下了火车，他没想到这边会热成这个鬼样子！
将厚衣服塞进袋子里，找了一件最薄的秋衣穿上了。
走在街上，在半袖短裤人群中就像是个另类，被大家重点围观。
张博漫无目的，想要找人打听哪里招人，别人看到他的打扮，一看就是刚进城的农村土包子，自然不愿意跟他多说话。
想问问出租车司机，人家一听不坐车都懒得理他。
问路问的嘴巴很干，从火车上装的水也喝完了。
路边商店的水要1块5一瓶，张博咬咬牙还是忍了。
馒头已经变成了馒头干，没办法肚子太饿，只能咬一点，慢慢的嚼。
就在这时，五六个像是刚下班的工人，从他面前走过去，远远的就闻见了一股汗臭味。
张博却觉得这才是老实人的味道，赚最踏实的钱。
“跟着他们没准能找到工地，都是出门在外的，他们肯定不会难为我。”
抱着这个想法，张博背起行李追上去。
期间闯了个红灯差点被一辆摩托撞了，不出村，鬼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斑马线这玩意儿…
好在没有跟丢那群工人。
令张博没想到的是，工人们是去吃饭，他琢磨着到时候工人们吃完饭，跟着一起去工地就行了。
没招了，耐着性子继续等吧。
吃完饭的工人，三三两两散开走的都是不同的方向，一时间张博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我凑…”
张博想家了，在这个举目无亲又没人情味的地方，每一步都迈得那么艰难。
“兄弟，我看你在这儿蹲半天了，是认不得方向了吗？”
刚才工人们吃饭饭店的老板娘，朝着张博走过来，边走边用围裙擦手。
年纪不大，穿衣打扮跟柳芽很像。
“大嫂，我出来打工的，也没个熟人在这边，我寻思跟刚才那群工人走，看看能不能去工地揽个活…”
张博这副老实样，被老板娘看在眼里。
“你真有意思，人家吃饱饭都去夜市逛了，附近没有工地，你揽活都找错了方向，真够笨的。”
张博承认自己很笨，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跟乡下不一样。
在老家就算是不相识，说个渴了饿了，人家也会好心的留下吃个家常饭，不像这边人，冷血哦。
他叹口气。
“我再碰碰运气吧。”
看到张博要走，老板娘让他等一下。
“我妹妹的快餐店还招人，就是干点杂活之类的，但是管吃管住，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帮你问一下？”
张博觉得自己就像是大海里的孤舟，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谢谢大嫂了，我有的是力气，什么活都能干。”
身上的钱已经不够回村里了，况且还背着两万多的饥荒，自己走的时候也是下定决心要还债、攒钱再寻个女人过日子的。
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难道像老丈人一样打一辈子光棍？
别管这活好不好，只要能在这陌生城市立足就够了。
老板娘打过电话后，带着张博穿过一条步行街，进了一家叫味道小吃的店。
“阿妹啊，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你们自己谈一下好啦。”
“我妹妹和妹夫人很好的，兄弟你就踏实在这干吧。”
张博很感激这位老板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谢你了，大嫂，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老板娘的妹妹叫小茹，已经是夜里12点，吃过饭就可以下班了。
小茹端着个碗，边吃边聊。
“我们招的是杂活和学徒，忙起来的话，最好什么都会一点。”
“包吃包住，每个月400，你要是愿意做的话，把身份证压在这里就可以了。”
张博觉得400块不少了，他在村里打工，一个月才赚200块。
饭店又不累人，还不用担心风吹日晒，立刻就把身份证交给了小茹。
“还没吃饭吧，一起过来吃。”
除了小茹夫妇，还有个刷碗阿姨，吃的是米饭，炒的土豆丝。
火车上的冷馒头咸菜把张博已经熬坏了，简单客气一下，装了一大碗米饭，坐下吃。
吃过饭后，张博跟着一起打扫卫生，简单收档，小茹夫妻睡在大厅，张博睡在厨房，只有一门之隔。
这是在南方的第一个夜晚，张博很兴奋。
“娟儿，我终于找到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