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昏黄,窗户纸透着风,吹得那盏如豆的煤油灯芯子突突乱跳。
陆铮随手将那个灰扑扑的包袱抛在炕头,动作看着随意,落点却避开了所有杂物,生怕磕碰了里面的宝贝疙瘩。
“打开。”
男人嗓音被烟火气燎得干哑。他单手扯开风纪扣,古铜色的胸膛敞着,汗珠顺着那沟壑分明的肌肉纹理滚落,没入松垮的裤腰里,透着股野性难驯的劲儿。
姜瓷嫌弃地用两根青葱似的指头挑起包袱角:“包得跟个炸药包似的,全是土腥味,难闻死了。”
嘴上挑剔,手却伸了过去。
【系统:开启作精任务三:挑刺!狠狠地嫌弃他的审美!任务奖励:初级裁剪精通。】
布结刚解开,一抹浓烈刺目的正红色毫无预兆地炸开在眼前。
是一条的确良红裙子。
这年头,的确良可是紧俏货,供销社刚上架就会被抢空,这颜色更是稀罕,没点门路根本弄不到。
陆铮站在阴影里,那双平日里凶狠的眸子此刻有些局促,视线死死黏在姜瓷脸上,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这半个月起早贪黑倒腾野味的钱,全砸在这上面了。他个糙老爷们不懂啥款式,就觉得这红艳艳的颜色,配姜瓷这身比雪还白的皮肉,肯定好看。
“试试?”他声音发紧,像是在等宣判。
姜瓷拎起裙肩比划了一下。
好家伙,直筒身,卡脖领,长袖管,这哪里是裙子,往身上一套就是个红水桶,还是能把人勒断气的那种。
“啧。”
姜瓷把裙子往炕上一扔,眼尾轻挑,娇声抱怨:“陆铮,你诚心不想让我见人是吧?这领子高得能勒死人,这腰肥得能装下两个我。土得掉渣,丑死了,我不穿!”
陆铮眼底那点光瞬间黯了下去,粗糙的大手伸过去抓那团红布,语气闷闷的:“不喜欢就算了,明儿拿去退……”
“谁说要退了?”
姜瓷“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像只护食的娇气猫。
她从炕头的针线簸箩里摸出一把大剪刀,寒光一闪,对着那死板的高领“咔嚓”就是一刀。
陆铮眼皮子狠狠一跳,心都在滴血:“坏了!”
好几张大团结买的啊!
“这就叫坏了?这叫开窍。”姜瓷咬着下唇,眼神专注得发亮。
剪刀在她指尖翻飞,咔嚓声利落悦耳。那个能勒死人的领口,转眼变成了一个复古的大方领。紧接着,她又一把扯过陆铮刚解下来扔在炕边的旧军用皮带,在手里折了两下。
“转过去。”她命令道,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娇纵。
陆铮喉结剧烈滚动,顺从地背过身。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是比任何撩拨都更折磨人的动静,听得人燥热难耐。
“好了。”
几分钟后,女人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勾人的得意。
陆铮猛地转过身,呼吸在瞬间凝滞。
原本土气得像麻袋的红裙子,此刻竟像是有了灵魂,紧紧贴合着她的身段。
方领敞开,大片雪腻的肌肤露了出来,深陷的锁骨坑里盛着昏黄的光。那条宽大的军皮带,将她那把腰肢勒到了极致,显得那腰甚至不够他一掌掐的。
裙摆因腰部的收束而蓬起,红得热烈,白得晃眼。
红裙,雪肤,乌发。
这一幕视觉冲击太大,陆铮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冲天灵盖,全身上下的血都往一处涌,眼底瞬间烧起两簇火。
“好看吗?”
姜瓷指尖勾着皮带扣,微微仰头,似笑非笑:“这腰是不是还得再紧点?感觉松垮垮的,不显身段。”
陆铮两步跨到她面前,带起一阵灼人的热风。
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砺大手,直接覆上了她的小手,隔着皮带狠狠往里一收。
“不松。”
男人嗓音沙哑粗重,目光死死盯着那截被勒出的惊人曲线,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想要把人揉碎进骨血里的冲动,“正好。”
再紧,就要断了。
掌心的热度烫得姜瓷一颤,男人身上那股极力压抑的侵略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手改衣绝活,不仅超额完成了作精任务,看来还精准地踩在了这头饿狼的审美点上。
“行吧,那就凑合穿。”姜瓷推开他仿佛带着火星的手,故作嫌弃地坐回炕边,“这布料一点都不透气,闷死个人,赶紧去打水,我要洗脸。”
陆铮收回手,指腹用力搓了搓,似乎在回味那抹细腻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暗火,哑声道:“等着。”
媳妇儿嫌弃是对的。这种地摊货,确实配不上她。
那一票,得抓紧干了。赚够了钱,带她去省城的百货大楼买更好的。
……
入夜,村里的狗叫声歇了,四下死寂,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呜咽声。
姜瓷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院里一阵细微而有节奏的“沙沙”声惊醒。
那是金属反复摩擦石头的动静,听得人牙酸。
【系统红色预警:检测到男主黑化值波动!提示:他要去干一票大的(黑市交易)。请宿主注意,此处为原书剧情关键转折点,若此时受伤,后期将开启暴戾黑化路线!】
姜瓷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原书中,陆铮就是为了给她攒钱挥霍,今晚冒险去黑市,结果被竞争对手举报。虽然人跑了,腿却受了重伤,还背上了投机倒把的嫌疑,那是他人生栽的最大一个跟头。
这傻子,不要命了吗?
姜瓷披衣下炕,推开房门。
冷硬的月光洒满小院,透着股肃杀气。
陆铮赤着精壮的上身坐在井边,手里握着一把剥皮用的短刀,正压在磨刀石上一下下刮着。
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映得男人侧脸冷硬如铁,眼神比那刀子还利。
这哪里是去赚钱,分明是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