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听见动静，手腕一翻，那把磨得白厉厉的短刀瞬间“以此”滑入掌心，只露出一截缠着黑胶布的粗砺刀柄。
“大半夜磨刀，渗不渗人？”
姜瓷裹着那件对他来说只是衬衣、穿在她身上却像戏袍的旧外套，倚着井沿，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一股子铁腥气，难闻。”
陆铮没抬头，拇指指腹重重刮过刀刃，确信吹毛断发了才收手，嗓音低沉：
“上山下套子，抓两只野兔给你打牙祭。”
假话。
抓兔子用得着磨这种带血槽的放血刀？还要背那个只有跑长途才用的加深大背篓？
姜瓷心里明镜似的，这糙汉子是要去黑市玩命，想攒钱给她换大房子。
她也不拆穿，只娇气地跺了跺脚，白嫩的脚趾在布鞋里缩成一团。
“我才不吃野兔。”她撇撇红润的小嘴，眼角被冷风吹得泛起一抹绯红，“肉又柴又硬，一股土腥味，那是给野人吃的，能把牙崩掉。”
陆铮动作一顿，黑沉沉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那你想吃啥？”
“我要吃肉干。”姜瓷像是随口一提，手指百无聊赖地缠着胸前的一缕黑发，“要麻辣味的，撕着吃，有嚼劲又不塞牙。”
说到这，她眼珠一转，故意抱怨道：
“就像以前听知青点的人说，城里运输队那些开大车的，手里攥着大把钱票，开车犯困想磨牙都买不到的那种精贵零嘴。”
陆铮正要去提背篓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运输队，长途，犯困，有钱没处花。
这几个词像火星子一样落进他脑子里，瞬间燎原！
倒腾生肉容易坏，还得防着红袖章查，风险大得要命。
可要是做成风干肉……体积小，耐放，专门卖给那些最有油水的司机！那些司机常年在外跑，兜里比厂长还富裕，就是嘴里淡出鸟！
这哪里是嘴馋，媳妇儿这分明是指了一条铺着金砖的大道！
陆铮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姜瓷，眼底那股狠劲儿化作了压抑不住的狂热。
姜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装作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看什么看？没有就算了，我回去睡觉，困死了。”
她刚转身，身后带起一阵劲风。
下一秒，腰间骤然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呀！”姜瓷惊呼，本能地抱住男人硬邦邦的脖颈，“陆铮你发什么疯！身上全是汗味，快放我下来！”
“不放。”
陆铮单手托着她的腿弯，那动作轻松得像抱个布娃娃。
他大步流星往屋里走，手臂肌肉绷得像铁块，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衣料，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地不平，你那脚嫩，别沾了灰。”
男人嗓音哑得厉害，霸道得很，没得商量。
进了屋，他把人往炕上一放，动作却意外地轻，像放个易碎的瓷娃娃。
看着缩进被窝只露出一双警惕大眼睛的女人，陆铮喉结滚了滚，眼底那股子去黑市拼命的戾气散了个干净。
“睡吧。”他在炕沿坐下，挡住了外面的寒气，“不去了。明天我弄肉，给你做肉干。”
姜瓷眨眨眼，得寸进尺：“还要蛤蟆镜，要那个港片里带的。”
“买。”陆铮替她掖好被角，粗糙的大手在她头顶虚虚晃了一下，最终没敢落下，怕手上的茧子刮疼了她，“老子命都给你。”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引导男主开启商业版图！奖励：秘制香料配方（初级）。】
姜瓷满意地闭上眼。
这一夜，陆铮虽然还是规规矩矩睡得老远，但院子里那种令人心悸的磨刀声再没响起。
……
翌日清晨。
姜瓷正做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梦，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老旧的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直咳嗽。
“姜瓷！你个杀千刀的败家精！太阳晒屁股了还挺尸！给老娘滚起来！”
大嫂刘翠花头发蓬乱，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空布包冲进屋里。
身后，陆母沉着一张老脸，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大婶，正指指点点。
刘翠花指着还在发懵的姜瓷，尖叫声尖锐刺耳，差点掀翻屋顶：
“我的五十块钱！那可是留给我儿娶媳妇的钱！全家除了你这个爱慕虚荣的骚狐狸，没人干这种缺德事！交出来！”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门板撞击墙壁后的余震还在嗡嗡作响。
姜瓷慢悠悠坐起身，衣服滑落肩头，露出一片晃眼的白腻。
她没看刘翠花，反而先蹙眉捂住鼻子，挥了挥面前的浮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特有的娇气。
“吵死了。”
她掀起眼皮，视线扫过刘翠花那双粗糙通红的手，嫌弃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大清早像奔丧似的，踹坏了门，把你那几只下蛋鸡卖了都赔不起。”
刘翠花被这态度气得倒仰，几步冲到炕前，唾沫星子乱飞：
“还装相？大家伙儿都来看看！昨晚老三空手回来，今早这小妖精就穿上了的确良红裙子！那料子好几块一尺，还要工业券，不是偷我的钱，你哪来的？”
周围邻居大婶的眼神顿时变了，这年头，偷人钱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大罪。
【系统：宿主请保持作精人设！别怂！无视她！嘲讽她！】
姜瓷靠在叠得方正的豆腐块被褥上，指尖轻轻梳理长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大嫂这逻辑真感人，不去说书可惜了。”
姜瓷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漂亮，泛着健康的粉色。
“既然你非咬定是我拿了你的钱，那咱们也别在这儿瞎吵吵，省得让邻居看陆家的笑话。”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冷意，语气却轻飘飘的：
“直接去请公安同志来吧。”
“找公安？”刘翠花愣了一下，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随即又强撑着冷笑。
“吓唬谁呢？正好！让公安人把你这个贼抓去！到时候看陆铮还要不要你这个破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