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刘翠花像拉风箱一样急促的喘气声。
她眼珠子乱转,心虚得厉害,嗓门却拔得像杀猪: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现在就去把你那屋翻个底朝天!要是找不着钱,姜瓷你给我跪下磕头,舔干净地上的土!”
一边嚎,她一边挽起袖子,那两只粗壮的胳膊挥舞着,活像头发疯的母野猪就要往姜瓷身上扑。
“大嫂,急什么。”
姜瓷慢悠悠地从炕上直起身。她非但没躲,反而带着几分看戏的慵懒,冲着刘翠花勾了勾手指,笑得一脸无害:
“既然要把事情闹大,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刚才大嫂答应要找公安?正好,我也想跟领导唠唠嗑——比如,大哥在红星砖厂做账房这几年,那些每个月都对不上的烂账,到底是怎么‘平’的?”
姜瓷的声音不大,软糯糯的,像是含着糖,可听在刘翠花耳朵里,却比那索命的鬼差还渗人。
刘翠花原本嚣张跋扈的脸,刹那间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刷得惨白!
她在村里横着走,靠的就是自家男人在砖厂那份体面工作,要是做假账的事儿被捅出去,别说工作保不住,全家都得去蹲笆篱子吃牢饭!
“你……你胡说什么!”刘翠花牙齿都在打颤,惊恐地瞪着姜瓷,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我是不是胡说,大嫂心里没点数吗?”姜瓷微微仰着下巴,桃花眼里闪烁着腹黑的流光,“五十块钱事小,大哥的前途事大。”
被拿捏住七寸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恼羞成怒。刘翠花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崩”地断了。
这一刻,她顾不得什么后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烂这张嘴!
“你个烂了心肝的小娼妇!敢编排你大哥!老娘今天弄死你!”
刘翠花怪叫一声,那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壮实身板,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姜瓷也没想到这泼妇竟然敢当众行凶。她那具娇养的身子本能地往后一避,为了躲开刘翠花喷溅的唾沫星子,脚跟一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姜瓷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从炕沿跌向了坚硬如铁的泥土地。
【系统尖叫:触发关键剧情节点!宿主!机会来了!快展示你的娇弱,激发男主的保护欲!倒计时3,2……】
不用系统废话,那钻心的疼是真的!
姜瓷跌坐在地,脚踝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她眼圈瞬间红透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哎哟!杀人啦!这咋还动上手了!”看热闹的邻居吓得连连后退。
一直冷眼旁观的陆母却在这时开了口。
这老虔婆不仅没去扶,反而双手抱臂,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倒三角眼里满是恶毒:
“装什么装!平时娇气得像个瓷娃娃,推一下还能碎了不成?我看就是心虚想讹人!老大家的,给我搜!搜不出来看我不扒了这小骚狐狸的皮!”
刘翠花见婆婆撑腰,恶向胆边生,狞笑着再次扑上前,那黑乎乎的爪子直奔姜瓷的领口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人影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光。
屋里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股混杂着浓烈血腥味、草木香和凛冽寒意的压迫感,随着那个身影的逼近,瞬间塞满了这个狭窄逼仄的屋子。
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鸦雀无声。
陆铮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汗珠和不知名的血迹。
他逆着光,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一双黑得吓人的眸子,死死盯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那一抹刺眼的红裙,那一截肿起老高的雪白脚踝,还有她眼角挂着的那滴要掉不掉的泪。
陆铮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疼,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想杀人的暴戾。
他看都没看旁人一眼,大步流星走进来,带起的风都透着股狠劲儿。
陆铮径直走到姜瓷面前,“咚”的一声单膝跪地。
那双平时杀猪宰羊都不眨眼的粗糙大手,此刻却有些发颤地悬在她的脚踝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声音哑得厉害:“哪儿疼?”
姜瓷咬着下唇,疼得额头冒汗。
一看到这男人来了,原本的三分委屈瞬间发酵成了十分。
她是作精,不是忍者神龟!
姜瓷伸出白嫩的手,一把紧紧抓住陆铮满是汗渍的衣袖,不管不顾地娇声告状:
“陆铮!你死哪去了!她们推我……还要扒我的皮!我疼死了!”
少女带着哭腔的娇嗔,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陆铮眼底压抑的狠劲儿。
他猛地抬头,眼底赤红一片,舌尖狠狠顶了顶后槽牙,那是他动怒到了极点的标志。
“老……老三!你这是干什么?”
陆母被儿子这吃人般的眼神吓得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摆起长辈的架子,“这败家娘们偷了你大嫂五十块钱!我是帮你教训她……”
“五十块?”
陆铮缓缓站起身,将姜瓷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面色惨白的刘翠花,最后定格在陆母那张刻薄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身上的裙子,是我买的。钱,是老子拿命换的。给她花,你有意见?”
屋里瞬间死寂。
刘翠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不可能!你哪来的五十块钱!那分明是……”
陆铮没废话,直接伸手进兜,抓出一把零碎的钞票——那是他连夜进山,刚才在黑市卖了野味和皮子换来的。
因为来不及擦手,几张毛票上还沾着没干透的兽血,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啪!”
他没数,直接把那一把带着血腥气的钱,狠狠摔在那个缺了腿的烂桌子上。
那散落的钞票,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这个所谓的“家”脸上,扇得陆母和刘翠花脸皮生疼。
“这钱,够赔你那莫须有的五十块了吧?”
陆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地上都有坑。
“从小到大,大哥偷鸡蛋,你说老鼠偷的,哪怕鸡蛋皮还在他嘴边挂着,你也拿笤帚疙瘩抽我。二哥砸了邻居玻璃,你怕他挨打,让我大冬天在雪地里跪了一宿。”
陆铮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从我记事起,这就不是个家,是个吃人的窟窿。好的全是大哥二哥的,只有屎盆子是我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那股骇人的气势逼得陆母和刘翠花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根。
“以前我烂命一条,无所谓。但现在老子成家了,娶了媳妇。”
陆铮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抹眼泪的姜瓷,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暗火。
“她娇气,受不得气,更受不得疼。既然嫁给我陆铮,老子就不能让她跟着我吃这份苦,受这份窝囊气。”
他重新看向陆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断绝一切情分的决绝。
“妈,这钱你们拿走,算我买断了这些年的养育恩。今天就把话说开,我要分家。现在,立刻,马上。”
“谁敢拦着,别怪我陆铮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