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这两个字砸在地上,比刚才那把钱动静还大。
陆母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老猫,嗷地一嗓子叫开了:
“老三!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为了个狐狸精你要分家?你是要戳断我的脊梁骨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要飞?”
院门口围观的邻居听见动静,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唾沫星子乱飞。
“哎哟,这陆老三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那新媳妇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这才进门几天就要闹分家。”
“陆家这日子以后怕是难过喽……”
那些闲话像针尖儿一样往耳朵里扎,陆铮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转过身,宽阔的背脊像堵墙,把所有的指指点点都挡在了外面,只把姜瓷护在这一方安稳里。
“上来。”陆铮侧过头,声音低沉,硬邦邦的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
姜瓷看着男人宽厚的肩膀,那是常年劳作练出来的块头,结实得像石头。
她没矫情,双臂一伸环住他的脖颈,身子一轻,就被男人稳稳当当地背了起来。
陆铮双手托住她的腿弯,掌心滚烫。他背着姜瓷,目光冷冷地扫过陆母那张扭曲的脸:“妈,您不用拿孝道压我。”
“这几年,我当兵寄回来的津贴,退伍回来的安置费,哪一分没交到您手里?大哥盖新房、二哥娶媳妇,花的都是谁的血汗钱,您心里有本账。我陆铮不欠这个家的,早还清了。”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既然您容不下她,就是容不下我。这个家,必须分。哪怕净身出户,我也认。”
“你……你……”陆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铮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好!分!你个逆子既然想滚,那就滚远点!家里的东西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连根筷子都没有!”
一听陆铮愿意净身出户,刘翠花眼里的惊慌瞬间变成了贪婪。
老三这个刺头走了,家里的钱粮可就全是她们大房的了!
“妈,既然老三铁了心要走,强扭的瓜不甜。”刘翠花赶紧煽风点火,生怕陆铮反悔。
“村西头那两间老破屋不是空着吗?那是咱们陆家的祖产,分给老三也不算亏待他。”
周围的邻居倒吸一口凉气。村西头那两间破瓦房?那是多少年没人住的危房了!
一下雨就漏,四面透风,哪是人住的地方?这也叫不亏待?
姜瓷趴在陆铮背上,听着这一家子敲骨吸髓的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脑海里的系统尖叫:【宿主!请表现出极度的嫌弃和委屈!拒绝住破房子!作死值+100!】
姜瓷把脸埋在陆铮的颈窝里,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好闻的阳刚味和淡淡的汗味。
她在心里对系统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现在闹得越凶,以后他们哭得越惨。这破房子,正好用来刷陆铮的愧疚值。”
于是,她娇气地哼了一声,声音软糯带刺:
“那种破地方是人住的吗?全是耗子和蜘蛛网!陆铮,我不要住那里,我要回城里!”
陆铮脚步猛地一滞。
他感觉到背上的女人在细微地发抖,托着她腿弯的大手紧了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知道她娇气,受不得苦。那破房子确实不是人住的。
“别怕。”陆铮侧过头,嘴唇几乎蹭过她的耳垂,声音哑得厉害,“我会修。给你修个最好的。”
这场闹剧最终以陆父在村支书的见证下写了分家文书收场。
陆铮只要了那两间随时可能倒塌的破瓦房,以及两袋发霉的陈米。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陆母像防贼一样死死护着,连个破碗都没给他留。
临走时,陆铮背着姜瓷,手里提着那是他唯一家当的旧背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困了他二十多年的院子。
初冬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姜瓷能感觉到陆铮浑身的肌肉一直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断。
“陆铮。”姜瓷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脖颈上。
“嗯。”男人闷闷地应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姜瓷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羽毛刮过他的心尖,“让我跟着你住破房子,还要被别人看笑话。”
陆铮脚步停在通往村西头的荒草小道上,四周是一片萧瑟的枯黄。
沉默了许久,男人才嗓音沙哑地开口:“媳妇儿,对不住。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姜瓷却突然笑了起来。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有些恶作剧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脸颊:
“那是挺委屈的。所以啊,你以后得给我挣大房子,要带院子的,还要有大浴缸,能泡澡的那种。”
陆铮没说话,只是再次迈开步子。这一次,他的步伐比刚才更沉、更稳。
“好。”
他在心里发狠:哪怕是去卖血,去拼命,也要把这一身剐给填平了,给她挣出一个金窝银窝来!
到了那两间破瓦房前,姜瓷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墙壁斑驳得像癞蛤蟆皮,屋顶瓦片缺了一大半,像张豁了牙的老嘴,对着天呼呼灌风。院子里的荒草比人腿还高。
“这……这能住人?”姜瓷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陆铮将她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大青石上,没让她沾地。
他转身看着这处废墟,眼神里没有颓废,反而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
“你坐着别动,草里有虫。”
男人一把扯掉身上汗湿的单衣,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汗珠顺着脊柱沟往裤腰里钻,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他从背篓里抽出那把磨得雪亮的短刀,二话不说开始割草。动作利落凶狠,每一刀都像是砍在那些糟心事上。
姜瓷看着他宽阔的背脊,汗水在阳光下泛着光。这哪里是在割草,分明是在宣战。
【系统:检测到男主黑化值下降,奋斗值爆表!请宿主再接再厉,增加羁绊!】
姜瓷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陆铮,”她突然开口,声音娇得能掐出水,“那屋里太黑了,我怕。你先把窗户上的破布扯了,透透光。”
陆铮动作一顿,扔下刀就去扯窗户上的破麻袋片。
光线“哗啦”一下涌进去,照亮了里面的狼藉。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孤零零地歪在墙角,满地厚灰。
姜瓷指挥着陆铮把他背来的那床破被褥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门板上——这是他们今晚唯一的床。
“这床这么窄,怎么睡啊?”姜瓷坐在门板边,嫌弃地晃着腿,雪白的脚踝在昏暗中晃得人眼晕,“翻个身都得掉下去。”
陆铮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瓦片,闻言直起腰。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姜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掉不下去。”
男人声音低沉喑哑,像是含着一口滚烫的沙砾:“我抱着你睡。你不动,就不会掉。”
姜瓷脸颊瞬间烫了起来。这话明明正经得很,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
“谁……谁要你抱。”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视线慌乱地四处乱瞟,想找个话题岔开。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她自己的行李上。那里包袱里露出一个铁皮盒子的角,隐约泛着一丝不寻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