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0:15:58

姜瓷的手指熟练地穿针引线,随手拿起柜台上的一块碎布头,压脚落下,布料在针下飞快游走。

她没走直线,而是手腕灵活翻转,几个呼吸间,就在布头上绣出了一朵精致的梅花形状的锁边。

“行啊姑娘!这手艺绝了!”售货员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走线比咱们裁缝铺的大师傅还匀称!”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发出一阵赞叹。

姜瓷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陆铮,眼波流转:“这机子还行,挺润的,不卡顿。勉强配得上我吧。”

陆铮看着那块布头上的花样,眼底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骄傲。

他就知道,她那晚改裙子的手法绝不是乱剪的。这女人手里藏着大本事。

“那就它了。”陆铮拍了拍缝纫机的台面,转头看向早就不敢吭声的周启明,“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让让,别挡着我们扛东西。”

周启明咬着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恨恨地拉着赵芳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这一仗,赢得漂亮。

但问题来了,这么大个铁疙瘩,怎么弄回去?

售货员贴心地找来麻绳和纸板,帮着把缝纫机头拆下来包好。

陆铮二话没说,直接扛起几十斤重的机头,另一只手提着那个铸铁的机架,稳得像是在提两篮鸡蛋。

“走,回家。”

回到拖拉机旁,陆铮把机架固定在车斗里,又把机头小心翼翼地放在驾驶座旁的棉垫子上——那是姜瓷刚才坐的地方。

“那我坐哪?”姜瓷看着被占满的位置,傻眼了。

陆铮拍了拍自己大腿,理所当然地说:“坐这儿。”

姜瓷脸轰的一下红透了:“这……这是在大街上!”

“那你就去车斗里坐那个铁架子,刚才你也试了,那玩意儿全是铁楞子,颠一路回去,你那屁股还要不要了?”陆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你自己选”的架势。

姜瓷想了想那个画面,果断认怂。

相比于屁股开花,丢点脸算什么。

于是,在县城人民震惊的目光中,姜瓷侧身坐在了陆铮的大腿上。陆铮一手扶着方向把,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把脸埋我怀里,风大。”陆铮低声嘱咐。

拖拉机再次启动,轰鸣声掩盖了姜瓷如雷的心跳。

这一路回去比来时更难熬。

回程的路似乎格外漫长。姜瓷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男人大腿肌肉随着踩离合刹车的动作而绷紧、放松。每一次颠簸,她都会不可避免地往下坠,更加紧密地贴合在他身上。

陆铮这一路开得额头冒汗,这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酷刑。

怀里的女人软得像团棉花,身上那股好闻的雪花膏味儿混着淡淡的体香,一个劲儿往他鼻孔里钻。

好不容易熬到了村口。

此时正是傍晚下工的时候,村口的大树下聚满了端着碗吃饭闲聊的村民。

陆铮这辆载着缝纫机、怀里还抱着俏媳妇的拖拉机一出现,瞬间引爆了全场。

“我的娘咧!那是陆老三?他车上拉的是啥?”

“黑亮黑亮的……那是缝纫机啊!崭新的缝纫机!”

“天老爷,这得多少钱啊?陆老三发财了?”

“快看快看,他怀里抱着的不是姜瓷吗?这大白天的,也不嫌臊得慌!”

“你懂个屁,人家那是疼媳妇!你看那缝纫机,整个大队都没一台,这姜瓷是掉进福窝里了!”

陆铮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地开着拖拉机穿过人群,只留下了一车尾气的黑烟和村民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车子停在破瓦房的院子里。

姜瓷手忙脚乱地从陆铮腿上跳下来,感觉腿都有点软。

陆铮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把缝纫机搬进屋,找了个最平整的地方放好,又拿那块旧床单盖上,像是对待什么宝贝。

“媳妇儿。”

陆铮安置好机器,转过身看着正在揉腿的姜瓷,眼神深邃。

“这东西买了,可不仅仅是为了给你做衣服。”

姜瓷一愣:“那还能干嘛?”

陆铮走近两步,伸手帮她把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粗砺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耳垂。

“我看你那改衣服的手艺,比县城裁缝铺的强百倍。”

“既然分了家,我也不能让你一直跟着我住这种破房子。我在外面跑货,这机子你在家用。要是你想做衣服卖,我给你找路子;要是你只想给自己做着玩,那我也养得起。”

“但这本事,别藏着。我想看你穿着自己做的衣服,漂漂亮亮的,把那帮看不起你的人的脸都打肿。”

姜瓷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昏黄的夕阳从漏风的窗口照进来,给他刚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原本以为,在这个年代,男人大多是大男子主义,只会把女人当附庸。可陆铮不一样。他不仅舍得花钱,更懂得尊重她的价值,甚至比她自己更早地为她铺好了路。

这哪里是什么糙汉文里的莽夫,分明是个粗中有细的潜力股。

“陆铮。”

姜瓷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那个有些硬邦邦的扣子上。

“谢谢你。”

陆铮浑身一僵,随即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谢什么。”男人声音暗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渴望,“真要谢……今晚,别嫌床硬。”

姜瓷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那个破木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了。

“陆老三!你给我滚出来!”

是大嫂刘翠花尖锐的嗓门。

陆铮眼底的柔情瞬间结冰。他松开姜瓷,把她护在身后,转身看向门口,舌尖冷冷地顶了顶腮帮子。

“看来,这脸打得还不够疼,还有上赶着来找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