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野猫”既然露了尾巴,姜瓷心里跟明镜似的。
脑子里的系统“叮”地一声,动静比平时都大:
【触发支线任务:将计就计。反派想偷师?那就给她个教训!奖励:一件真丝睡裙。】
姜瓷嘴角那点坏笑差点没藏住。
她手里的活儿没停,却故意把那张标满了数据、看着挺唬人的草图,顺手往窗根底下的桌角一搁,风一吹都能飘下去。
“陆铮,屋里闷得慌,我想喝汽水。”
姜瓷嗓音一软,立马变成了那个娇滴滴的小作精,“你去村口代销店给我买一瓶嘛,我要冰透的北冰洋。”
陆铮正在扣风纪扣的手一顿。他的眸子扫过姜瓷,又瞥了一眼那张摇摇欲坠的图纸,眉头微挑,瞬间懂了。
他几步跨过来,粗砺的指腹在姜瓷脸蛋上捏了一把,力道带着点惩罚的意味,眼神却宠溺得紧:“就你事儿多。等着,老子这就去。”
说完,陆铮大步流星出了门,院门被他故意摔得“哐当”一声巨响,脚步声重重地远了。
屋里只剩姜瓷一个。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冲着窗户方向嘟囔:
“哎呀,这图纸太费脑子了,困死个人。先眯瞪会儿,等陆铮回来再收。”
说完,她往炕上一倒,背对着窗户,没两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窗外的黑影果然憋不住了。
那扇破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粗糙发黑的手伸进来,一把抓起桌角的图纸,接着就像偷油耗子一样,“嗖”地缩了回去。
姜瓷在黑暗中睁开眼,听着窗外那压抑不住兴奋的脚步声跑远,眼底一片清冷。
那确实是夹克的设计图没错。但唯独有一个要命的地方,姜瓷动了手脚——袖山弧度。
她在画图的时候,特意把袖山的弧度给画反了。
懂行的老师傅一眼能看出猫腻,但要是那种只知道照猫画虎的半吊子……
哼,照着这个做出来的袖子,强行缝上去,那衣服穿身上就跟上了刑具一样,胳膊那是抬都别想抬!
“既然手脚不干净,那就别怪我让你现个大眼。”姜瓷翻了个身,这回是真睡踏实了。
……
三天一晃而过,省城服装设计大赛的日子到了。
这几天陆铮也没闲着。他找战友托关系开了张介绍信,又不知从哪弄来一辆八成新的长江750偏三轮。
这年月,这玩意儿比后世的敞篷跑车还拉风。
天刚蒙蒙亮,出发。
姜瓷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夹克放进军挎包,自己换上了一套米白色西装套裙。这是她用剩下的边角料赶出来的,收腰设计显得腰肢不盈一握,阔腿裤一穿,气场直逼两米八。
“上车,带你去省城震震场子。”陆铮跨上摩托,一脚踩响油门,发动机“突突突”的轰鸣声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姜瓷侧身坐在车斗里,鼻梁上架着陆铮给她买的蛤蟆镜,长发被风吹得飞扬。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杀到了省城文化宫。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背着画夹的男男女女。
姜瓷一下车,那摩登洋气的打扮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陆铮一身腱子肉,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冷着脸往她身边一站,硬是给姜瓷挤出了一条宽敞道。
报名处排着长龙。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炸响了:
“哟,这不是老陆家那个败家娘们吗?咋的,你也来参加比赛?你会做衣服吗?别是来丢人现眼的吧!”
姜瓷一扭头,就见刘翠花挽着个中年女人的胳膊,下巴翘得恨不得戳天上去。
那个中年女人打扮得花里胡哨,头发烫成了时下流行的爆炸头,正是隔壁村裁缝铺的老板娘赵金凤。
赵金凤上下打量了姜瓷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嫉妒,嘴上却撇得像个瓢:
“这就是你弟妹?穿得妖里妖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电影演员呢。不过这比赛看的是手艺,不是看脸蛋。”
姜瓷慢条斯理地摘下蛤蟆镜,眼神凉凉地扫过两人:
“大嫂,我说怎么这几天不见人影,原来是去给别人当跟班了?怎么,家里的猪喂饱了?还有空出来溜达?”
“你!”刘翠花气了个倒仰,随即冷笑,“你就嘴硬吧!待会儿上了台,我看你怎么哭!赵姐可是咱们十里八乡有名的‘金剪刀’,这次的一等奖那是板上钉钉!”
赵金凤拍了拍手里鼓鼓囊囊的包,一脸胜券在握:
“那是,我的设计可是独一份的创新。有些人啊,哪怕把缝纫机买回去也是当摆设。”
姜瓷目光落在那个包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是装样衣的包,看来鱼儿已经咬钩咬得死死的了。
“那我就祝赵大姐‘旗开得胜’了。”姜瓷加重了那四个字的语气,拉着陆铮转身就走。
陆铮回头,目光冷冷刮了那两人一眼,压低声音:“就是她们?”
“嗯。”姜瓷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等着看好戏吧,这回非得让她把脸丢到姥姥家去。”
比赛很快开始。第一轮是展示成品样衣,并讲解设计理念。
评委席上坐着的都是省纺织厂的领导,中间还坐着几位西装革履、操着港普的港商代表。
前面几个选手的作品大同小异,不是中山装改个兜,就是列宁装换个扣,评委们看得直打哈欠,连茶缸子都懒得端。
终于,轮到赵金凤上场了。
她昂首挺胸地走上台,指挥刘翠花把模特推上来。那模特身上穿的,赫然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无论是立领还是腰部设计,跟姜瓷的那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台下一片哗然。这衣服太时髦了!跟港台电影里的差不多!
“各位评委,这是我呕心沥血、熬了三个通宵设计的‘新时代奋斗装’!”
赵金凤大言不惭地开始吹,“采用了最新的立领设计,象征着咱们工人阶级昂扬向上的精神……”
评委们的眼睛亮了。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专家点头:“不错,很有想法,这版型少见。但这衣服……看着怎么有点别扭?”
“哪里别扭?您看这线条,多流畅!”赵金凤急着辩解,伸手就要去拉模特的手臂做展示。
“来,抬起手给大家看看这腋下的剪裁!”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随着赵金凤用力一拉,只听——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那件原本看着挺括的夹克,腋下直接崩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且因为袖笼做得太死、弧度反向,模特的胳膊被卡在一个怪异的角度,根本放不下来,整件衣服瞬间扭曲成了一团麻花,勒得模特脸红脖子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这就是你的设计?”老专家的脸黑得像锅底,“连基本的活动量都不留?这种衣服能给人穿吗?这简直是胡闹!”
赵金凤傻眼了,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不……不可能啊!我是照着图……我是照着尺寸做的啊!怎么会裂呢?”
她在慌乱中差点说漏嘴,旁边的刘翠花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一道清丽自信的声音响起。
“评委老师,或许您可以看看这一件,什么才叫真正的‘设计’。”
姜瓷挽着陆铮的手臂,从后台从容走出。
陆铮此时已经换上了那件正版的深灰色夹克。
他身材本就高大,常年的锻炼让他拥有完美的倒三角体型,宽肩窄腰大长腿。
一上台,那股子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硬汉。
他随意地抬手、扩胸,动作行云流水,那件衣服在他身上贴合度极高,没有一丝褶皱和紧绷。
两件衣服往台上一站,那是李逵遇李鬼,高下立判。
一个是东施效颦的破烂,一个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金凤指着陆铮身上的衣服,声音都在抖,“你怎么会有一样的衣服?肯定是你抄我的!”
姜瓷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脸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笑了笑:“赵老板,贼喊捉贼的戏码演够了吗?为什么你的衣服会崩开?因为那张被偷走的图纸上,袖笼弧度是反的。那是专门给只会照抄的蠢货准备的陷阱。”
“你故意的!”赵金凤尖叫一声,这也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偷图纸。
“抄袭!这是赤裸裸的抄袭!”一位港商评委愤怒地拍了桌子,操着生硬的普通话。
“而且抄都没抄明白!这种人怎么能参加比赛!赶出去!”
保安立马上台,把瘫软在地的赵金凤和刘翠花拖了下去。
陆铮站在姜瓷身边,看着自家媳妇儿光芒万丈的样子,心里那股子自豪感简直要溢出来了,比当年他在部队拿了比武冠军还爽。
他目光灼热地盯着姜瓷的侧脸,喉结滚动。
这女人,坑起人来都这么迷人。真想现在就把她扛回家,狠狠地“奖励”她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