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0:23:10

“妈妈,诺儿的星黛露,灿灿小姨从美国给我买的。”

江郁系着安全带,软糯糯的炫耀声从后座传来。

她弯起眉眼转过上半身。

“妈妈,意儿的是胡迪,灿灿小姨说排了好久才排到的。”

隔壁儿童座椅里的小男孩,拿着牛仔服人偶举到她眼前。

两个小不点朝她显摆完,又让星黛露和胡迪亲亲。

这一幕虽可爱,又甚有违和感。

江郁忍着笑意,“哇,好漂亮啊。”双手合十在一起,叮嘱着:要好好珍惜小姨的心意哦!”

她每次的情绪价值都给的很足,向来就不是个扫兴的妈妈。

赵灿灿把着方向盘笑容得意极了。

江郁回过身看向她,“你哥婚礼还顺利吗?新嫂子好相处吗?”

她知道这个女人去美国办的是正事。

赵灿灿扬着的唇角立刻扯平,甚至嫌弃的撇嘴,“我当初就说生米煮成熟饭,你就不听我的,现在赵南禄以后的人生更多难路了。”

江郁听完,有些沉默的看着前方发呆。

当初离婚时,赵淮给她找了京城打离婚官司最强硬的律师。

不然就凭陈梓那种烂人,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她与赵灿灿相识于英国。

一个是张扬明媚的大小姐,一个是清冷温柔的落魄千金。

两种火焰,迸发出绚烂多彩的火花。

赵灿灿一心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三嫂。

赵南禄也追了她很久。

但赵家名声是绝不会接受一个家里已经破产的千金。

她当然很清楚。

赵灿灿想生米煮成熟饭,等她怀了赵南禄的孩子,将赵淮一下。

可最后,她却怀了陈梓的孩子,最后跟他奉子成婚。

气得赵灿灿当场跟她绝交。

江郁随着陈梓留在京城。

这座光怪陆离,繁华奢靡的大都市,很难容得下她一个东北来的姑娘。

在这举目无亲,唯一的好友成了陌生人。

这日子并不好过。

最后,还是赵灿灿心软了。

因为她发现,江郁婚后的生活太糟糕了。

活的一塌糊涂。

生陈文诺那天,陈梓一整夜都没回来。

她在产房痛得几度晕厥。

陈文诺是个早产儿,医生说,母女并不平安。

陈梓消失的第二天,赵灿灿拎着把菜刀杀进京北大学。

她撂下狠话,“我一定会让江郁跟你离婚,并且让你净身出户,看到这把刀了吗?她只认渣男,冲动杀人和激情杀人的判罚是不一样的,我赵灿灿即使把你剁了,也一样能全身而退,没办法啊,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律师,玩死你,不过一只蚂蚁。”

江郁适时转移话题,“看你发来的视频,你的新嫂子很漂亮啊。”

“是漂亮啊。”她帅气地打了下方向盘,嘴里忍不住叹息,“可惜不喜欢我哥,我哥也不喜欢她,你说这俩人,互相不喜欢,还要结这个婚,图啥呢。”

江郁扬起的笑容僵在唇角。

赵灿灿意识到了,赶紧解释,“哎呀,郁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哥和陈梓那渣男可不一样。”

“有孩子在。”

江郁摸了下她胳膊提醒。

赵灿灿识趣的把嘴上了拉锁,“不提他,坏了我们今晚的好心情。”

餐厅里。

八岁的小男孩吃饭很讲究,脖颈处围着餐巾,用刀叉切牛排的模样很斯文。

陈文诺乖乖的坐在儿童座椅里,小姑娘纤长卷翘的睫毛下垂,肉嘟嘟的小手拿着儿童勺,慢吞吞地往嘴里送妈妈刚才给她弄好的菜。

两个小孩乖巧听话,长得白嫩可爱,四周投过来不少怜爱的目光。

赵灿灿不敢喝红酒,把可乐倒进高脚杯里敬她,“女强人,快跟废柴说说公司里有没有遇见糟心的人。”

“还真有。”江郁咀嚼的嘴停住,“最近新上任个总裁,从总部调过来的,前天早上我去打咖啡,刚好碰见他带着一群人来视察,然后就把我的咖啡丢了。”

赵灿灿气愤地放下酒杯,“我去,这么过分!”心疼地摸摸她脸,“郁宝,明天给你买100杯咖啡。”

她把切好的牛排放嘴里,鼓着腮帮子嘟囔:“这人叫啥啊,我看看老赵认不认识。”

“对哦。”江郁眼神亮了,“赵叔叔那种大律师说不定还真认识,他叫周淮安。”

听到这个名字,赵灿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叫出声,“天啊,郁宝。”

这女人怎么能说的这么心平气和!。

“他可是商界的阎王爷,手腕狠戾,与他交过手的人都败北了,就连我爸都要对他忌惮三分,谁敢惹啊。”

这些话没对江郁造成什么影响。

周淮安的压迫感,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她突然想到这男人的大八卦,“不过他好像离婚了,而且她女儿才20岁就怀孕了。”

赵灿灿眨眨眼,“怀孕了?”急着否定,“不可能,那不是他女儿,他正在跟明星交往,有亲生女儿这件事,肯定早爆出来了。”

“他有交往对象?”

这回换成江郁震惊了。

赵灿灿拍着胸脯打保票,“我从老赵口中听到的,做律师的嘛,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最近大火的那个小女星古艾艾,是他的小情人,公关法务团队刚好是老赵朋友律所的。”

-

周三下午,周淮安在省里开完会,载着凯文回到瑞森。

刚进旋转门,他就觉察出不对劲。

前台一米长的桌上摆满了饮品,一杯挨着一杯,整齐码着。

左侧桌角腾出个空位,放着束鲜花。

不是单一的玫瑰花,白色皱纹纸裹着一团淡粉色的花束。

有些花叫不上名字。

但颜色温柔漂亮,搭配得赏心悦目。

周淮安冷眸凝视着这束花。

一个女人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安,是你请的?”身侧的凯文朝他惊呼。

周淮安也诧异着呢,挑了一杯拿起来看着杯签。

【冰摇红莓黑加仑】

【比利时黑巧拿铁】

【黑巧慕斯星冰乐】

接连拿起三杯,每一杯的口味都不重复。

他浓眉拧在一起。

这人还挺贴心。

凉的、热的、冰的都有。

王艳脸上扬着笑,站到他身侧解释,“是江主管爱人请喝的,她马上就下来了。”

周淮安听到请客人是谁,脸色瞬间冷了半分,湛黑的眸子结上冰。

王艳的笑容尬住,畏缩的不敢继续说下去。

男人绕过她,径直走向粉色花束。

修身利落的黑西装包裹着宽厚的肩臂,长腿迈过去时,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声响。

周淮安捧着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花,食指和拇指在烫金小卡上反复摩挲。

祝福语比这束花还要更刺眼。

【郁宝,工作开开心心哦!这些是弥补你被丢掉的那杯咖啡,你喝一杯倒一杯都管够,喝不了就与民同乐,么么哒~你的爱人。】

王艳接过周淮安递过来的鲜花,却注意到他食指晕染着粉色,眼睛里略带些疑惑。

鲜花怎么可能掉色。

她又注意到,这花束里怎么秃了一朵?

它花瓣哪去了?

凯文挑了老半天,才挑到想喝的口味,端着咖啡星冰乐,走向另一边屹立不动的男人。

“安,你知道是谁请的了吗?这可都是星巴巴的咖啡,这么大手笔,我们公司里竟然藏着隐形富豪吗?”

周淮安没有回应他,冷眸微眯,在众多杯子里随意拿了两杯,端在左右手里。

这场景简直太离奇了。

凯文张开的O型嘴能装下一个鸡蛋,“安,你从不喝外面的东西。”

“与民同乐。”

他笑得瘆人。

-

江郁接到王艳的电话,不管不顾地跑下楼。

她一直都清楚,赵灿灿从不开玩笑。

但她怕的是,这些饮品要是被新高管们看见。

尤其是周淮安看见。

他会不会多想?

电梯门一开,江郁也没见来人,拨开门前等候的人,急促地往前台的方向跑。

“江主管。”

幽冥的声线顺着她后背爬进耳朵里。

江郁哆嗦了一下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地转身。

只见,离她半米远的男人,左右手里各端着一杯咖啡。

幽深的眸底漆黑一片,视线盯着她不放。

江郁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想要开口解释。

周淮安端起饮品落于唇线,也不知喝没喝,放下杯子后,笑着说道:“很好喝。”

江郁想好的解释,梗在喉咙里。

她听出来了。

看似夸赞,实则讽刺的意味很浓。

男人舌尖舔舐了下后槽牙,眉眼弯出淡淡的弧度,“替我谢谢你的爱人。”

话音刚落,他恢复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另一杯没喝的被无情地丢进垃圾桶。

他端着那杯喝过的,拍了拍发愣的凯文,一同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