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看到这双纯净的眼睛里，划过许多情绪。
有震惊，有错愕，还有一丝丝的惊慌。
这个问题像是能吃了她一样。
江郁呆呆的看着他，红润的唇瓣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周淮安薄唇抿紧，漆黑的视线渐渐深沉。
她刚刚对凯文的话，笑得那么纯美。
怎么这个问题就跟吞了钉子似的。
说句话是能拉嗓子吗？
“安，你在说什么？你们难道？”一旁的凯文被跌破三观，两手食指对对碰，“make love？”
周淮安轻嗤一声。
不知是对这句英文的嘲讽，还是因为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真没良心。”
说完，视线再次移向显示屏。
数字从4马上要到5了。
“周总，谢谢您那晚能救我女儿。”江郁回神后解释，却答非所问，“洗车费您计算一下，我把钱给您。”
“你该下电梯了。”
周淮安双手插进裤兜里，泛着冷光的眼睛，紧盯着显示屏里的5。
严丝合缝的电梯门朝两侧展开。
一时间，五楼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和聊天声，顺着气流飘进来。
无声与喧嚣在一瞬间完成交替。
江郁也仿佛从异世界穿越回现实。
周淮安右手掩在门边，替她挡着要合上的门。
手腕上所佩戴的腕表，刚好是那晚的黑金表。
江郁似乎回到了那个深夜。
陈文诺的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话。
“你老公真的很有敏锐性，要不是他及时感应到你女儿的呕吐情况不正常，第一时间找到院长，再晚一会，孩子就会变成甲流了。”
他应该也曾这么照顾过自己的女儿吧？
所以为人父母，才会感同身受。
江郁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已经不再纠结那晚小护士说的话了。
耳边响起电梯“滴滴”的提醒音。
江郁抽回视线，立刻走出去。
电梯继续上行，凯文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安，你和这个小美人，你们在地下情？”
周淮安斜眼瞥着他，“一会去医务室开盒利培酮。”
凯文歪着脑袋，“why？”
周淮安：“掐指一算，你妄想症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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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总裁室的装修，整体风格偏暗。
放眼望去，整间屋子都没点亮色系的东西做点缀。
周淮安走进去后，没急着落座，打开转椅后的酒柜，随意拿出一瓶价值六位数的红酒。
他工作不顺心时，就喜欢喝红酒解压，接手瑞森后，旧年的习惯依旧无法改掉。
红酒顺着窄瓶口倒进水晶工艺的玻璃杯中，琉璃璀璨的光影倾洒在黑岩石的台面上，纯欲娇美的一张脸浮出来。
周淮安愣了愣，沉凝片刻。
把玻璃杯倒置，醇香的红酒液淹没了刚刚发芽的欲望。
他坐回椅子，解开领口上的两颗扣子，失去神色的眼睛，逐渐被阴霾覆住。
中午就休息两个小时，废物男人也要等着吃她做的饭。
除了废物能看上她，谁会喜欢上这么个没良心的女人。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瞎想的男人。
“进。”
周淮安拿过一旁的无框眼镜架在鼻梁，手放在鼠标上，认真的眼神随着箭头，审核着营销部最近的数据。
他没见来人是谁。
不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也替他告诉了。
“安，找你说件事，忙吗？”林璇坐在他桌前的汇报椅上，粗黑的眼线画得上挑，连带眼尾都跟着上扬。
“说。”
周淮安并没看她，点开下一张表时，冷峻的眉心陡然皱起。
“安，我听策划部总监说，每年感恩节前，公司都会给产品拍些宣传片做促销，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女人直奔主题，盯着他说到最后，脸色泛出微红。
“你们决定就好，我不参与。”
他向来不参与宣传这种事。
安南每天安排的工作量，只留给他做最后决策权的时间。
听见他的回答，林璇没有离开，反而继续往下说。
“于总监说，每年瑞森都会请明星，去年是大火的男明星萧锦，今年打算请个女明星过来，已经确定好了，叫古艾艾，目前是娱乐圈顶流，代言的回报率很高，高层的意思是，明星是谁无所谓，只求回报率，所以初步定下她了。”
周淮安点击鼠标的手突然顿住，眸中冷色射在她身上，半秒后才低声开口：“我要是说不行呢？”
林璇原本信心满满，突然被他回绝，不解的反问，“为什么，安？古艾艾最近几场直播带货能力很强，而且我们向她发出邀请时，她也表示非常想来参加这次的活动。”
闻言，男人薄唇扯出半分浅笑，放下鼠标后，姿态慵懒的朝后倚去，“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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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快下班，林璇在大群里发了公告。
【今年感恩节恰逢瑞森成立十周年，公司决定活动宣传海报拍摄事宜提前到两周后的周一，为此我们对当红女星古艾艾发出诚挚邀请。因她本人明星身份敏感，广告拍摄时间定为下午三点。请各部门总监安排好员工的日计划，非必要时，不要前往14楼拍摄区。】
江郁还在处理上午没完成的工作，坐在一旁的王苒苒激动地拍着她胳膊，“郁姐，郁姐。”
她已经习惯这个女人的一惊一乍，边打字边问，“发生什么大事啦？”
其余同事似乎都看到了这条信息，有些坐不住。
宋春晓抢先王苒苒说，“下周三，古艾艾要来瑞森拍感恩节宣传视频！”
江郁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公司每年都会拍这样的视频，外企很重视国外的节日。
她的平静突然陷入怔愣。
古艾艾？
这不是周淮安的小情人吗？
江郁也拿出手机点开公司大群。
林璇的话简洁明了，看上去没什么破绽。
男朋友是总裁，她是知名女星，有这样的资源也不足为奇。
她缓缓放下手机。
耳边突然回荡着周淮安在电梯里问过的话。
“你老公怎么说？”
如果把这句话换成男女偷情后的对话呢？
再合适不过了。
“天啊，我的妈啊，我还以为我们的大boss是黄金单身汉呢！”
王苒苒的哀嚎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江郁忍住心间异样，其实已经明了三分，依旧装作不解的朝她看去，“怎么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个女人身上。
她举着手机，界面在微博上停留着，“古艾艾刚刚公布恋情，那个男人竟然是我们的大周总。”
宋春晓：“什么？”
燕丽：“啊？”
其余人：“不可能吧。”
江郁离她最近，消息也看得清一些。
古艾艾：【人生小满胜万全@瑞森科技周淮安】
博文里还配了一张照片。
只有一个男人穿西装的背影。
江郁的手机开始不间断的“叮叮叮。”
她点开微信。
赵大人：【郁宝，郁宝，古艾艾公布恋情了，你看没看？】
江郁：【才看到。】
赵大人：【你什么想法。】
江郁：【祝福。】
赵大人：【你就一点不难受？】
江郁：【我为什么要难受？他有交往对象是好事啊，这样他就不会处处为难我了，说不定洗车费还能因为热恋期少要我一些呢。】
赵大人：【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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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刚过，安南走进总裁室。
周淮安坐在沙发主位，倾着上半身，把抽得只剩最后一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指尖用了些力气，拇指和食指染上了烟灰。
黑色皮革与他全身的黑色融为一体，凸显出一张阴沉的冷白面容。
修剪整齐的指甲沾上灰色，他视而不见，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安南神色自若的把手中黑色金属卡递给他，“古艾艾小姐说，今晚8点在恒润大酒店801等您，这是她托人送来的房卡，周总，您的意思是？”
周淮安取过卡片，五根手指在光滑的卡面上摩挲，唇缝溢出懒洋洋的音调，“当然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