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决?!!
路云玺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拢衣裳,越急越错,慌乱间,一道炙热的呼吸落在颈间。
“小姑姑,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罢……”
颈间的热力顺着肌肤游走到全身,路云玺浑身都麻了,心若擂鼓,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惊骇不已,强撑着力气转身推人,“混账!你怎敢……”
她斥骂的话还未说完,一点湿湿热热的触感落在唇上。
一只铁掌把住纤腰,轻轻一带,就将她搂进怀中。
湿热再次倾落,碾压,啃咬。
霸道地扣开齿关,衔住软唇轻吮。
路云玺像被人砸晕了刚醒来似的。
脑子发懵,全身血液倒涌,怔怔看着面前放大的眉眼。
男人狭目微睁,深如寒潭的眸子泄出一抹精光。
似山中捕食的猎豹,锁中猎物,势在必得。
路云玺不禁抖了抖,齿间微痛,顿时尝到了奇奇怪怪的味道。
苦涩混着丝丝的甜,粘稠又绵密,还有一股薄薄的酒香。
他喝酒了?
醉了所以走错地方,认错了人?
路云玺渐渐找回神志,猛地用力推人。
然而,她低估了一个男人的力量。
她手中那把子力气,跟小猫似的,抵在他胸口,简直是欲拒还迎的引诱。
头上固定青丝的金步摇被抽走,满头青丝扑散,大掌插入发中,摁着后脑加深齿间的接触。
路云玺还未反应过来,腰身一紧,她就被一条铁臂提了起来,腾挪到了矮脚榻上。
她吓坏了。
夜半无人时,竟遭人入室欺凌。
她呜呜叫着挣扎,腿胡乱蹬踹,企图制造出一点动静,引识月织月来。
然而,男人早已觉察她的动作,长腿一压,宽阔的胸膛覆上来,上下一轧她就动弹不得了。
全身上下唯有舌头还能动。
路云玺又急又气又害怕,没法子了,卷着舌头勾他的唇,狠狠一咬。
口腔内血腥味弥散,男人却不松开她,停住动作睁开眼静默看她。
室内光线幽暗,她眼中盛满泪光,轻轻一眨眼一滴泪珠便顺着眼角滑落,没进发丝里没了踪迹。
把人弄哭了。
崔决这才松开人,抬手抚了抚她眼角沾着的泪。
他终于停了动作,路云玺害怕得哭出来,眼泪汹涌滚落。
满心愤慨想骂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崔决见她委屈得哭了,坐起身,把她捞起来。
她墨发披了满身,方才挣扎得太狠了,肩头的衣裳滑落,香肩半裸,胸口大片的白袒露。
捂着心口落泪。
那破碎勾人的模样,简直惹人犯罪。
崔决眯了眯眼,掌心握了又握,终是抬手替她拢住衣襟。
路云玺哭了好一阵,抽噎着厉声责问,“崔决?你是崔决?”
这是第一次,她直呼他的名字。
崔决泰然坐着,身上的官袍纹丝不乱。
仿佛方才欺人之事并非他所为。
路云玺的眼泪还没断,他抬手想再替她抹泪,被她挡开。
崔决叹息一声,“是少坚的不是,惹得小姑姑落泪。”
路云玺吸吸鼻子,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问,“你是醉得乱了方向不成,竟误入我的院子!给我立刻出去!”
“没错,”崔决幽暗的眼底淬着亮光,一点醉意都没有,“少坚专程回来见姑姑的,走的自然是别云居。”
他一本正经的,不似调侃,更没有醉酒说胡话。
路云玺惊骇不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崔决勾唇浅笑,“自然。少坚心悦小姑姑多年,如今你既主动入府,”他抬手勾了一缕长发捏在指尖盘绕,“以后就别走了吧。”
路云玺眉心猛跳,根本不敢信听见的话,猛地拽回自己的头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妻子的姑姑,你的长辈,你怎可……”
“我心中的妻唯你一人,”视线扫落榻前的绣鞋,“既已穿了我赠的鞋,便是接纳了少坚。”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姑姑,你迟早会是我的人。”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柔嫩的脸,“我要定你了,你逃不掉的。”
菱花窗外一抹柔光靠近,一道身影投在窗上,识月的声音响起,“小姐?奴婢方才隐约听见哭声,你没事吧?”
崔决听见声音,似笑非笑盯了她一眼。
路云玺心头一紧,直觉他要坏事 ,手比脑子快,忙倾身捂他的嘴。
清了清嗓子,“哦,我看书睡着了,做梦魇着了,吓醒了,没事了。”
人影动了动,“奴婢进来陪你睡吧。”
路云玺一惊,忙拒绝,“不用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去歇着,我有事会叫织月。”
识月还是不大放心,“那奴婢去备一盏安神茶来。”
手心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扫了一下,痒痒的。
路云玺瞪大了眼,对上崔决作恶的眼神,顿时恼怒不已。
可又不能松开,只得强压着恶心,强作镇定,“你别忙了,我没事,准备睡了。”
她话音将落,崔决抬袖一扫,书案上的烛台顷刻熄灭。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识月没再坚持,提灯远去。
月皎如昼,华光透过绡纱窗倾落,榻上的男女披了满身。
崔决握住唇上的手,贴着唇瓣轻吻,“小姑姑,你是在邀少坚共赴周公么?”
路云玺用力抽回手,顺势在裙摆上擦掉湿气。
“你今晚喝多了,走错了地方,说了许多胡话。你赶紧走,我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否则……”
银光之中,听见一声轻笑,“否则让人知晓我与你漏夜共处一间暗室,你便只能嫁我了。”
他还在说什么嫁不嫁的话,将安若置于何处!
路云玺恼怒,“崔决,你堂堂朝廷正三品官员,竟不要这张脸了么。安若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说这些混话,视她为何物!”
院外林间传来一节有韵律的鸟鸣。
崔决敛容侧望窗外,站起身,顺手扯落路云玺腰间一枚香囊。
路云玺感觉他抢走了什么东西,忙捂住腰身,然而为时已晚。
昏暗之中,他捏着香囊放在鼻尖清嗅,喟叹一声,堂而皇之收入袖中。
走到壁角燃了一盏灯笼,提在掌中,开了门。
降纱灯低垂,照见一片红色官袍。
一袭清风卷入门,胀满阔袖。
“今日太晚,姑姑好生歇息,少坚明日再来。”
说罢提着一盏灯,萧萧穿庭而过,从院门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