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那场暴雨夜。
沈郗在仓库边捡了一个好看的男人。
那男人高烧不退,神志不清,躺在麻布袋上喊冷。
沈郗大发慈悲,脱下外套给他盖住。
裹上外套的男人还是喊冷。
沈郗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在他身旁躺下。“你自己喊冷的啊,我可没想占你便宜。”
男人紧紧抱着她取暖,还莫名其妙吻了她。
沈郗从来没被人亲过,这样一个滚烫的吻,让她心跳加速,颅内发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可惜那男人天未亮就走了,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那段时间,沈郗把自己关在家里,像霜打了的茄子,逢人就说自己失恋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那个男人的时候,老天突然开眼,让她救了男人兄弟的妹妹。
她终于有机会再次见到他。
她才知道原来那男人姓赵,叫赵竟声。
是海城根正苗红的高干子弟,爸爸是军区大官,妈妈是某官员。爷爷嘛,更是了不得的首长。
她跟着任冉悄悄去见了赵竟声几次,结果赵竟声完全不记得她。
更可恨的是,她脸还没混熟,赵竟声人居然出国了。
她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三个月,终于盼来了赵竟声回国的消息。
她兴高采烈地换上了旗袍,对着镜子练习大家闺秀的仪态。
身体要挺拔,曲线要端得柔美。笑要抿着唇,弧度恰到好处。
声线特意压得低而慢,不带半分市井气或急躁。
练习得差不多了,她往后慵懒一躺。
他妈累死了!
“赵竟声什么眼光啊,偏偏喜欢淑女。”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然后下楼。
一楼坐着暴发户沈重光和他的妻子刘魅。
他俩看见沈郗这身粉色旗袍,眼睛瞪得大大的。“打扮成这样,干嘛去?”
沈郗翘着兰花指撩了撩鬓边的一缕头发,做作的声线从她喉咙里发出:“我去约会,别等我吃饭嗷。”
“跟谁约会?”
“我男朋友,赵竟声啊。”
她说完小碎步扭了几步,最后没忍住,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
半岛别墅是今晚赵竟声他们一群人聚会的地方,别墅周围戒备森严,围了好几层安保。
要不是任冉专门派人出来接,沈郗是进不去这种地方的。
从她高跟鞋落在这片地上起,她就不再是混迹码头的沈郗,而是城西红三代的沈家千金。
因为她努力融进的那个圈子,是海城有头有脸的权贵。
那个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她这种市井暴发户出身的人家。
所以任冉帮她伪造了身份,谎称她是城西沈家的独女。
会客厅里人很多,沈郗坐的是边缘位置,离赵竟声十万八千里。但能远远地看他一眼,沈郗已经心满意足了。
赵竟声本就长得出挑,三个月没见,好像长得更帅了。那张并不算薄的唇瓣中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沈郗盯着那里,咽了咽口水。
那张唇,她亲过,非常柔软。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手托着腮一脸花痴地样子看着赵竟声,已经引得其他女人很不满了。
有人在窃窃私语:“这女的谁啊,没见过啊?”
“就是,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她以为她是谁啊,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看竟声哥。”
她们的议论声,沈郗一句也没听到,她对着赵竟声的脸意淫,把自己给意嗨了。
老公好帅啊,喉结也很性感。
还有那桃花眼,迷死人了。
任冉在旁边喊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啊?什么?”
“带你过去和竟声哥打招呼啊。”
“哦。”沈郗迅速起身。
想到自己此刻是淑女,又立马放慢了动作,刻意保持端庄。
走向赵竟声的这几步路,沈郗的心跳越来越来快。
“竟声哥,这是我的好朋友,沈郗。”
赵竟声抬了抬头,但目光没往上移。喉咙里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沈郗站在后面,背挺得笔直,嘴角的弧度笑的刚刚好。
“赵竟声,你好呀。”
赵竟声自然是没听到,或者是听到了当做没听到,一点反应都没给她。
“赵竟声,你还记得我吗?”
赵竟声手里的雪茄在桌上敲了敲,便有人过来赶沈郗。
沈郗悻悻而归,端坐的姿态越发觉得难受。
亲了人还装不认识,赵竟声,我迟早要亲回来的。
她回给赵竟声几个凶狠的眼神,没想到被赵竟声给撞上了。
她几乎是瞬间把目光切换成柔和,对着赵竟声甜美的笑了笑。
但赵竟声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他们在讨论金融,新能源,全是沈郗听不懂的。
她无聊地把汤里面的葱花摆成一张人脸,看着看着觉得挺像赵竟声的,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任冉的哥哥任屿问她:“沈小姐是有主意?”
沈郗一脸疑惑地抬头,主意,什么主意?
任冉在旁边小声提醒她,“他们刚在说有一批货急出港,近期台风频发,没船敢接单。然后你就不屑地冷笑了。”
谁冷笑了,她那是充满爱意的笑好吗?
但都到了老本行了,沈郗也不谦虚。她举起一只手,“我或许可以帮你们。”
“你认识码头的人?”
沈郗看了一眼赵竟声的方向。“我有个朋友,她家里有船,应该可以帮忙。”
一晚都没正眼看人的赵竟声终于纡尊降贵地扫向沈郗。
眼神不冷不淡,意味不明。
任屿说:“要是事成,可以给你包个大红包。”
沈郗哪里在乎什么红包,赵竟声能这样看她一眼,她就觉得值了。“好,我去联系。”
一行人从别墅离开,沈郗快走两步,就为了能多看赵竟声两眼。
却听见前面传来的对话声:
“她是城西沈家的女儿,救了冉冉一命,现在是冉冉的好朋友。”
“以后我的局,最好别带生人来。”
声音还是那样低哑磁性,是沈郗爱的那款,可说出的话怎么那么不招人喜欢呢。
谁是生人?老娘是你亲过的女人。
再看一眼赵竟声冷漠的背影,沈郗又有些泄气。
是不是任凭她把淑女裙勒得再紧,姿势坐的再端正,也入不了他赵竟声的眼。
任冉看出了她的失落,拍她肩膀安慰她。“小郗,那可是竟声哥诶,追不到是正常的。”
“我肯定要追到的。”
再不行,关码头仓库里去锁起来好了。
“走吧,他们去下一趴,我们跟上。”
沈郗昂头挺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