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拖着沉重的脑袋去铺子里喝粥。
刚坐下,一排人姑婶把她围了起来。
“沈郗,你那男朋友哪里人?长得真俊。”
沈郗眯着眼睛,扫了一圈面前的人。“我哪有男朋友?”
“昨晚送你回来那个,我们可都看见了。”
沈郗根本不记得昨晚是谁送她回来的。
大概是任屿吧。
“他不是,是我朋友的哥哥。”
“三婶给你介绍那对象,你到底去不去见?他都说了,愿意倒插门。”
沈郗惊讶道:“还真有愿意当上门女婿的?”
沈重光之前放了话,优先选上门女婿。
“愿意,他对你很满意。”
“行,见。”
沈郗一口气喝了半碗粥,然后起身冲里面喊:“老板,外带一份,老规矩,记租金里。”
其他人:“我们的呢?”
沈郗大气一挥,“一并结了。”
她提着早餐回到家,刘魅还没起。
她推开卧室门,懒洋洋地喊了句:“太后,用膳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再打扰我美梦,杖毙!”
沈郗走过去拉窗帘,“我是皇帝,谁敢毙我。”
“皇帝今天起这么早?”
“十一点了,早吗?”
刘魅伸了个懒腰,然后下床。“今天干嘛去?”
“相亲,三婶介绍了个上门女婿。”
“你和赵竟声分了?”
沈郗动作停了一秒,“嗯,我把他甩了。”
“你们做了吗?他技术怎么样?”
沈郗舌尖顶着上颚滑动,故意装得流氓地痞样。“还行。”
刘魅哼了一声,“你就装吧,你搞得清往哪里进吗?”
“妈……我都大学毕业了诶。”
“年底能喝的上喜酒吗?”
“我尽量吧。”
沈郗特意打扮了一番,去了相亲的餐厅。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眼镜男。
斯文,绅士,谈吐也还行。
他看见沈郗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介绍人说是有钱的女人在找上门女婿,他以为肯定长得不好看,没想到她外形条件这么好。
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关键是……
他收回视线,“你好,我叫陈彬。”
“沈郗。”沈郗伸出手,“你看起来比我小。”
“刚毕业。”
沈郗有些惊讶,“啊,那你工作了吗?”
眼镜男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现在工作不好找。”
沈郗大概明白他为什么来相亲了。
“三婶说你当上门女婿是有条件的,说出你的条件吧。”
赵竟声约了人吃饭,进包房之前瞥见大堂里坐着的沈郗。
她今天也是一身休闲打扮,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赵竟声不是八卦的人,也向来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但这个女人,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面前。
实在是太刻意了点。
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坐外面吧。”
沈郗没注意到旁边那桌的人,正认真听着对面眼镜男的自我介绍。
听完后,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相亲,你不用太紧张。”
“沈小姐,我确实是有几个条件,想跟你说清楚。”
“你说。”
“既然是上门女婿,我每个月是不是有固定的零花钱?”
沈郗大方地说:“当然。”
“还有一点,孩子能不能跟我姓?”
沈郗倒也不介意这点,“行。”
眼镜男推了推镜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有最后一点,我有处女情结。”
沈郗手上的叉子蓦地停下,她抬头看过去,却突然看见左前方的赵竟声。
他好像,还看了她一眼?
沈郗暗自吸了一口气。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
他那样的人,居然会堂食。
“沈小姐,你是不是?”
“啊?什么?”沈郗晃过神来。
眼镜男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处女?”
这一下,沈郗确认赵竟声看了她。
他那眼神……什么意思,在嘲笑她吗?
沈郗心里突然腾出一股火苗。“不是!我睡了十八个男人了,早就不是处女了。”
她说完扬了扬手,“服务员,买单。”
眼镜男还想挽留,“沈小姐,我们还能再谈谈。”
“谈什么,你知道那位是谁吗?”沈郗对着赵竟声抬了抬下巴。“我前男友,他那样的我都没要了,你觉得我看的上你吗?”
她声音这么大,赵竟声想不听见都难。
他目光扫向沈郗。
这么明目张胆地拿他当幌子,她却一点被抓包的窘迫都没有。
服务员过来,沈郗起身指着赵竟声。“他买单。”
服务员找赵竟声确认。
赵竟声点了点头。
他看着沈郗离去的背影,眼眸微眯。
他阅人无数,却看不太透眼前这位。
那天一袭旗袍装淑女,对着他露大腿,昨天喝醉了往他身上扑,骂他衣冠禽兽。今天跟别人相亲却找他买单。
这是什么新奇路数?
·
三天后,沈郗再次遇到了赵竟声。
确切的说,是她一眼认出了赵竟声的车。
他的车被一群人堵在巷子中间,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别让他走,他要是走了,就没人管我们了。”
“对,千万别让他走。”
围着赵竟声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当地住户。
沈郗站在一边听了个大概。
原来这边的生态改造工程是赵竟声公司负责的。那些围着他的住民是对赔偿款不满,政府补贴的钱没达到他们的标准。
赵竟声今天和市领导一起来视察,他们不敢围大领导,倒是把赵竟声给围住了。
从车窗玻璃能隐约看见赵竟声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神情还挺淡定,一点都没被影响。
他不下车,外面围着的人渐渐没了耐心。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有人拿鸡蛋砸了赵竟声的车。
然后其他人都跟风,把手上的东西都砸了过去。
车窗玻璃被菜叶和鸡蛋糊了个遍。
那台黑色幻影,现在狼狈的像过街老鼠。
更别提里面坐着的人了。
沈郗以为自己会幸灾乐祸,但看见赵竟声陷入这样的局面。她却是高兴不起来。
她喜欢的人,是高高在上的霁风明月。
就算他对她做了很不地道的事,她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被人这样欺负。
她从旁边ATM机取了五万块钱,往路边一撒,那些人见状都蜂拥而上,一心抢钱去了。
道路瞬间疏通。
赵竟声看见了沈郗,也看见了她撒钱的动作。
他越来越疑惑,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车子驶出巷子,赵竟声还看着沈郗的方向。
他问前面的助理,“上次让你查那个女人的来历,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查的资料都发您邮箱了,您一直没看。”
赵竟声打开手机,看完后疑云更重了。
码头暴发户的女儿伪装成沈家千金来刻意融入他们的圈子。
就为了接近他?
但她前几天不是在相亲吗?
是追尾那天冲她说的话太重了,所以她知难而退了?
那现在又是几个意思?
沈郗确认赵竟声的车走远了,才往美食街走去。
今天太后娘娘不想做饭,全家去美食街对付一口。
要问为什么沈家这么有钱却不请保姆,用太后的话说是,穷惯了,突然变有钱还是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这些钱哪天就会离她而去。
所以太后娘娘的钱基本上在小牌馆花的。
沈重光就更加患得患失了,每次收的租金要数好多遍才放进保险柜。
就算家里存款的数字越来越大,他还是舍不得花。烟还是抽的老白沙,人字拖烂了还在用力夹着穿。
他总是说,郗宝啊,你是不知道啊,你三岁之前我们家穷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啊。
沈郗对穷没概念,因为从她记事起沈氏夫妇就对她富养了。
她卡里的零花钱都是七位数的。
“郗郗,这边。”沈重光坐在窗户边冲她招手。
“点菜了没有?”沈郗在刘魅旁边坐下。
“点了砂锅粥和海鲜粉,你要是想加,也不准加。”
沈郗白了他俩一眼,“没有烤生蚝我会死。”
沈重光不同意,“哎呀,那一打生蚝58,都能吃两锅粥了。”
“沈老板,你柜子里那些钱是留着发霉……”沈郗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沈重光捂上了。
“臭丫头,你给我小声点,钱不外露你不知道?”
还用得着她露,这片码头谁不知道她家是暴发户?
“沈老板,就让我吃一打生蚝吧。”
沈重光忍痛加了一打生蚝。
刚点完,有人在微信上给他发了语音,说他女儿今天在街上撒了一堆的钱。
沈重光听完紧急撤回了生蚝,还把沈郗的头用力打了一下。“沈郗,你脑子进水了?在街上撒钱?”
沈郗捂着头喊痛。
“谁出卖我的?捡了钱还告状。”
“你去把钱给我要回来,否则你饭别吃了。”
沈郗急了,“啊?那钱怎么可能要的回。”
沈重光把粥往自己那边挪,“那你别吃了。”
沈郗灵机一动,胡乱编了一句:“我是替别人解围,他承诺会加倍还给我的。”
沈重光压根不信她的。“那你现在就让他还,我等着。”
沈郗求救的眼神看向左边,结果刘魅全程不插手,吃的很欢。
沈郗只好拿起手机,点开了任冉的头像。【江湖救急,给我转十万,我明天还你。】
她发完就把信息删了。
任冉秒转了十万过来。
沈郗举着手机给沈重光看,“你看,说了人家会翻倍还我。”
沈重光这才没为难她,“吃吧。”
“那生蚝……”
“不许吃。”
“哦。”
沈郗因为没吃到生蚝闷闷不乐,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我是赵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