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决定不再追赵竟声,但答应帮任屿他们运货的事,沈郗还是去办了。
那几天风浪大,没几艘船敢出海。
沈郗求了她爸半天他才答应的。
事成之后,任屿主动打电话说要请她吃饭。
沈郗趴在阳台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有气无力:“不用谢,顺手的事。”
任屿那边愣了一下,她说话怎么这种口气。
“沈小姐,你出什么事了?”
沈郗把糖拿出来,口气依然蔫了吧唧的。“没啥事,就是懒得装了。”
任屿坚持要感谢她,说她这艘船帮了他们的大忙。
他们?
那里面也有赵竟声的份吗?
“行吧,你非要请我吃饭的话,那我来。”
反正身份也暴露了,沈郗连衣服都没换,穿着卫衣加牛仔裤,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兜里还揣着把蝴蝶刀就去了。
到那之后,门口的安保拿检测仪在她扫了扫,“小姐,我们这不让带武器。”
沈郗把蝴蝶刀掏出来,“我这不是武器。”
安保为难地说:“这是刀,小姐。”
沈郗转动手里的蝴蝶刀,步步紧逼。“那我要是不带刀,我在你们店里受到伤害,你负全责吗?”
“这......”
沈郗把刀丢过去。“逗你玩呢,记得还我。”
她一进去,屋里的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然后定格。
沈郗自顾自地走进去,在任冉旁边坐下。“看什么,没化妆很丑吗?”
任屿和宫翔宇对视一眼,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任冉说:“小郗,我觉得你素颜更好看诶。”
“谢谢。”
这包房里没有沈郗在乎的人,她再也不用管什么形象了。
她不客气地给自己倒酒,然后举起杯子示意。“口渴了,先喝为敬。”
任屿和宫翔宇对视了第二次。
“沈小姐,真性情啊。”宫翔宇从来不主动夸人,居然都开金口了。
“我一介俗人,你们要是想笑,等我走了再笑。”沈郗知道他们这帮人,鼻孔朝上,眼里更是看不上什么人的。要不是为了追赵竟声,她才懒得跟他们演。
任屿举起酒杯,冲沈郗说:“沈小姐,我觉得你这样更好。女孩子嘛,大大方方的,比那些故作姿态的好得多。”
沈郗淡淡地笑了笑,可赵竟声偏偏喜欢那些故作姿态的女人。
宫翔宇搭腔:“就是,沈小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郗抬了抬手,不领他们的情。“别,我只认任冉这个朋友。其他人,我可交不起。”
“怎么这样说?是看不上我们?”
沈郗连喝了三杯,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你俩嘴上说着跟我交朋友,背地里早就把我查了个底裤都不剩吧?我是天真,但我不傻。”
那两个男人面露尬色,任冉则一脸痴迷地看着沈郗。
“小郗,我把你当朋友。”
沈郗摸了摸任冉的头。“我知道。”
宫翔宇是真觉得她有意思,“沈小姐哪里的话,我这个人向来坦荡,说把沈小姐当朋友,就是当朋友。”
沈郗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毕竟被关小黑屋的气,现在还憋在心里。
“我要是没帮你们运货,你们还会坐这里陪我吃饭吗?不会。你们请我来,不是为了感谢,是为了下次方便找我。”
宫翔宇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今天见到这位姑奶奶,突然不知道怎么发挥了。
他看向任屿。“我那个,烟瘾犯了,你要不要一起?”
任屿跟他一起出去了。
任冉小声凑到沈郗耳畔,“他们好像招架不住了。”
“小场面。”沈郗拿起筷子吃菜。
反正都不打算跟他们来往了,有什么好顾虑的。
宫翔宇点燃烟后轻笑了一声。“我是真觉得她有意思。”
任屿慢条斯理地吐烟。“怎么?想追?”
“算了,吃不消,交个朋友倒是可以。”
“她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做不了朋友。”任屿也很欣赏沈郗这样直爽的性格,只是他们这个圈子讲究门当户对,她那样的,融不进。
“你不是还有几十吨的货要靠她?”
任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这个月,挂了2次台风了。
“只能继续麻烦她了。”
“进去说两句好听的,女人嘛,耳根子都软。”
任屿点了点头,“我不行的话还有冉冉呢。”
宫翔宇想到了什么,立马问:“听说樊冷要回来了?”
“你跟她还有联系?”
“她主动跟我说的,大概想通过我告诉赵竟声。”
任屿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赵竟声从不吃回头草。”
“但是樊冷走了后,赵竟声身边就没出现过女人。”
“行了,进去吧。里面还有位姑奶奶要对付。”
他俩再次进去,沈郗已经喝高了。
还把任冉也带着喝醉了。
“冉冉,你怎么也喝酒了?医生说你不能喝酒。”
“我高兴啊,哥。”
任屿着急把任冉带走,冲宫翔宇说:“我带她去医院,沈小姐你照看着点。”
“你放心,肯定把沈小姐安全送到家。”
任屿出去前又叮嘱了一句:“你君子点,她是冉冉的朋友。”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君子了?”
宫翔宇俯身凑到沈郗旁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沈小姐,能走路吗?我送你回去?”
沈郗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卫衣的帽子往前一戴。“当然,本小姐酒量好着呢。”
她摇摇晃晃往外走,宫翔宇想扶她,又不太敢。
就这样慢慢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你不用送我。”
沈郗说完往电梯按键上精准地戳了一个1,“你看,相当清醒。”
“是,沈小姐好酒量。”
宫翔宇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电梯门开,沈郗大步往外走。
她觉得自己走的是直线,但其实是S路。
宫翔宇不得不上前扶她。
沈郗一把甩开他,“不用扶,我能走。”
宫翔宇是头一次这样像个孙子似的上赶着去扶人,要不是答应了任屿要送她回去,他早甩脸子走了。
“沈小姐,你慢点。”
在大厅遇到几个熟脸的,对方问宫翔宇:“又换新对象了?”
“嗯,闹脾气呢。”
沈郗醉了也没忘给自己澄清:“谁是你对象?”
宫翔宇哄孩子般的口吻,“你是我姑奶奶行了吧。”
快到门口,迎面撞上赵竟声一行人。
宫翔宇一边扶着沈郗一边打招呼:赵竟声,你也在这里吃饭?”
“嗯,就你?”
“还有任家兄妹,再加....”宫翔宇下巴对着沈郗抬了抬。
他话还没说完,只看见沈郗突然朝赵竟声扑了过去。
她双手紧紧攀附着赵竟声的脖颈,仰着头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赵竟声连着退了两步,才把人扶住。
怀里的人一身的酒味,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她嘴里的那几个字,宫翔宇没听见,赵竟声可听的一清二楚。
她说的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宫翔宇飞快把人拉开,“沈小姐,这边走。”
沈郗拽着赵竟声的衣袖不肯松手。
赵竟声这才认出来,她是那日跟他车的女人。
今天怎么这副打扮?
宫翔宇知道赵竟声最不喜欢与旁人碰触,他用力抓着沈郗的手,强行将她与赵竟声分开来。
“赵竟声,不好意思啊,她喝醉了。”
赵竟声拍了拍刚刚被碰过的地方,一脸嫌弃地眼神看着宫翔宇。“你这带的什么人?”
“不是我的人,任冉的朋友,我帮忙送回去。”
“那她为什么骂我?”
“她骂你了?”宫翔宇仔细回想,“没有啊?”
“算了。”赵竟声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