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1:32:40

翌日,午时的日光已有些刺眼。

温嘉瑜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发现厨房里静悄悄的,只剩她一人。

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般涌来,她脸颊一阵发烫。

穿好衣服,她做贼似的轻轻拉开门。

院中,江俨站在那里摆着饭菜。

他换上了昨日新买的玄色细棉直裰,衣裳合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

一条玄色的发带将墨发高高束起,简洁利落。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也照亮了他眼尾那颗泪痣,在光线下,竟显出几分惊心的冶艳。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来。

“洗洗脸,过来吃饭。”他开口平和,眉宇间的寒意似乎都淡了几分。

温嘉瑜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她深知自己的酒品!

昨夜怎么就鬼迷心窍喝了酒?

涂个药而已,壮哪门子胆!

现在好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江俨这反常的温和……

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她一靠近,会不会直接被捅上一百刀?

“温小姑娘醒啦?昨晚累坏了吧?快来吃饭,补补精神。”吴大娘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盘咸菜,看见温嘉瑜,脸上堆起慈和又了然的笑意

温嘉瑜头皮一麻,只能尴尬地扯扯嘴角,低下头。

她磨蹭了半晌,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一步一挪地蹭到江俨旁边。

石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冒着丝丝热气。

她干笑两声:“哈、哈哈……中午好。”

江俨没应声,只是拿起粥碗,用勺子缓缓搅动。

温嘉瑜更忐忑了,压低声音,蚊子哼哼似的问:“那、那个……昨夜……没、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江俨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

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温嘉瑜被问住了,为难地挠挠头。

这话怎么答?

她倒不担心自己酒后乱来!

她喝多了顶多话痨,手脚还是管得住的。

就怕嘴上没把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江俨提前恢复记忆。

“你酒后乱性。”江俨的声音平平响起。

“什么?!”温嘉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了叉,“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看向厨房方向,又慌忙压低嗓音,急急辩解:“不可能!我、我喝酒不会那样……”

“怎么不可能?”江俨微微挑眉。

他的目光落在她惊慌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不信?可以去问问吴大娘。昨夜动静可不小。”

温嘉瑜如遭雷击,猛地想起吴大娘刚才那句“累坏了吧”和那意味深长的笑。

酒后……乱性?

对兄长江俨?!

她脸色唰地白了,指尖冰凉。

可不对……

她醒来时衣服穿得好好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你、你诓我的……”她声音发颤,努力找回理智,“我衣服都好好的……我俩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江俨忽然倾身靠近。

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

他离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仓皇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怎么不可能?”他压低声音,嗓音因压低而显得格外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你摸了我,还说我不老实?”

温嘉瑜僵住,耳朵尖红得滴血。

“摸完还要摸,求着我。”他继续慢悠悠地说:“还喊我小仙男。”

“……”

他垂下眼睫,语气染上一抹控诉的意味:“我失了忆,受了伤,已经很可怜了。还要被人这般占便宜。真想一死了之。”

“……”

温嘉瑜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给自己两巴掌。

怎么就管不住那张嘴和那双手!

她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江俨却仍保持着倾身的姿势,离她极近。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和暧昧。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唇似乎就在她头顶上方不远,仿佛随时会落下来。

就在她紧张得快要窒息时……

“天爷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吴大爷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即近。

江俨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那股迫人的气息随之远离。

温嘉瑜这才敢抬起头,看向慌慌张张跑进院子的吴大爷:“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急成这样?”

吴大爷一路跑回来,口干舌燥,瞥见石桌上有碗凉好的粥,端起来就灌了一大口,顺了顺气才急声道:“我、我听人说,汪菱儿。就是昨日在车铺跟你抢马,说话很难听的那个姑娘,她出事了!”

他喘了口气,脸上带着后怕:“听说她昨天买了那匹马,就去镇外林道上试骑。谁知道那马突然发了疯,连带人一起掀了!她被摔得不轻,差点就没命了!”

“什么?”温嘉瑜倒抽一口凉气。

“说是滚下山坡,脸被枯枝石头划得……破了相,腿好像也摔断了。捡回条命,可这人……”

吴大爷摇摇头,心有余悸。

他不由得庆幸,还好昨天温小姑娘没真买下那匹疯马!

温嘉瑜听得指尖发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靠近了江俨身侧。

江俨目光在她微微瑟缩的肩膀上停留一瞬。

随即转向吴大爷,声音沉冷:“她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只是,汪家可曾去找那刘掌柜闹?报了官没有?”

“哎?”吴大爷被问得一愣,细细一想,也觉出不对,“怪了……好像没听说汪家去寻刘老二麻烦,衙门那边更是没动静。这不合常理啊。”

卖马的车铺出了这么大的事,买主家破人亡差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江俨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汪家不闹,刘老二也会闹起来的。”

“这怎么可能……”吴大爷惊得抬了抬眉。

话音刚落便顿住了,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先前他只当这是个靠脸哄骗了温姑娘的绣花枕头。

可此刻对方这沉稳的气度,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