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1:39:19

天刚蒙蒙亮,盛世会所的休息室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我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是苏芮琪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点开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一滞——会所官网的头牌推荐位上,赫然挂着我的照片。Tony打理的纹理烫蓬松有型,白色衬衫衬得肩背线条格外挺拔,黝黑的皮肤在镜头下透着健康的光泽,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青涩。照片下方的介绍词更是刺眼:新晋头牌,山野少年,手法精湛,纯欲天花板,专治身心疲惫。

我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心里五味杂陈。这张照片里的人,陌生得让我认不出。

没等我回过神,苏芮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林枫,赶紧收拾收拾,十分钟后,客人的车到楼下接你。这可是咱们会所的VIP大客户,身家上亿的主儿,你给我伺候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VIP?”我攥着手机,声音有些发紧,“是……是昨天说的那些女企业家吗?”

“少废话,记住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苏芮琪的语气陡然严肃,“到了地方,听人家的吩咐,手法放柔点,嘴巴甜一点。客人满意了,赏钱够你在村里盖栋小楼了。”

挂了电话,我手忙脚乱地换上Tony准备的那套衬衫领结,镜子里的自己愈发像个提线木偶。走廊里,王娜和张瑶瑶正倚着门框看热闹,张瑶瑶冲我挤了挤眼睛:“小枫子,开门红啊,头牌就是不一样,第一次就接这么大的单子。”

王娜也笑着拍了拍我的胳膊:“好好表现,芸姨可是出了名的大方,伺候好了,小费够你乐呵好几天。”

芸姨?我心里记下这个名字,跟着领班快步下楼。

会所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正静静停在那里,车身锃亮得能照出人影,和村里的拖拉机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司机穿着笔挺的西装,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扑面而来。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一路往郊外的山里开去。四十分钟的车程,我全程紧绷着身子,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连绵的青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大客户?

直到车子拐进一扇刻着缠枝莲纹的铁门,我才彻底愣住。

铁门后是一座偌大的庄园,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种满了名贵的花草,远处的别墅隐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里,白墙红瓦,气派非凡。司机停下车,恭敬地对我说:“先生,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被打磨得光滑如玉,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穿过一片开满月季的花园,又绕过一个人工湖,足足步行了十分钟,才抵达一栋独栋别墅前。

管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熨帖的燕尾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林先生,我们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推开别墅的大门,一股温润的水汽夹杂着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的尽头,是一个偌大的私人浴池,池水氤氲着热气,旁边摆着一张雕花按摩床。床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真丝睡衣,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眉眼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容华贵,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人物。

“夫人,林先生到了。”管家躬身说道。

女人抬眼看向我,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温婉:“你先下去吧。”

管家应声退下,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过来吧。”女人合上书,缓缓躺倒在按摩床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开始吧。”

我攥紧手心,脚步沉重地走过去。站在按摩床边,看着她舒展的眉眼,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达叔教的那些手法,此刻竟有些记不清了。我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落在她的肩井穴上,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她。

“紧张什么?”女人的声音从枕间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你是新来的吧?手法很生涩,但很舒服,比之前那些油嘴滑舌的强多了。”

我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手法也渐渐流畅起来。从肩井到命门,从太阳穴到涌泉穴,我按照达叔教的要领,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细腻的肌肤,女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你叫林枫?”她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是。”我低声应着。

“山里来的?”

“嗯。”

“挺好的。”女人轻笑一声,“城里的小伙子太滑头,还是你们山里的孩子实在。以后常来,我点名要你。对了,你叫我芸姨就好。”

我“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接下来的时间里,芸姨偶尔会和我聊上几句,问我山里的风景,问我小时候的趣事。我一一答着,心里的局促渐渐消散,只剩下机械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套按摩终于结束。我收回手,额头上满是汗水。

芸姨缓缓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睡衣,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递到我面前。厚厚的一沓,红色的钞票格外晃眼。“这是小费,拿着吧。”

我看着那沓钱,愣住了。长这么大,我见过最多的钱,是去年卖玉米攒下的两千块,那是我攒了大半年的学费。

“不……不用这么多吧。”我嗫嚅着,不敢伸手。

芸姨却直接把钱塞进我的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拿着,这是你应得的。手法不错,我很满意。”

我攥着那沓钱,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回到车上,我数了数,整整一千块!

车子驶回会所,我刚下车,就撞见了等在门口的苏芮琪。她看着我手里的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嘛,芸姨果然大方。跟你说过,好好干,钱不是问题。对了,你的月工资是五千,客人的打赏全归你自己,会所一分都不抽成。”

五千?加上这一千块的小费,这一天赚的钱,比我爹在山里刨一年的土还多!

我攥着那沓钱,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脑海里瞬间闪过阿爸阿妈佝偻的身影,闪过村里漏雨的土坯房,闪过妹妹渴望上学的眼神。如果我好好干,是不是很快就能攒够钱,把阿爸阿妈接到城里来?是不是能让妹妹穿上新衣服,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

夕阳的余晖洒在会所的鎏金招牌上,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我看着手里的钱,心里的迷茫和不安,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压了下去。

原来,这份职业,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