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按摩工具箱锁进休息室的柜子里，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手机就又尖声叫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芮琪的名字，我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在衬衫上。
“喂，苏姐。”我压低声音接起电话，喉咙还有点发紧。
“林枫，别歇着了，赶紧把家伙事儿带上，第二单来了！”苏芮琪的声音透着一股急促，末了又特意放轻了语调，带着几分警告，“这次的主儿是咱们市的政要，姓周，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好伺候，你给我放机灵点，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多嘴，手法也给我拿捏好分寸！”
政要两个字像块石头砸在我心上，我攥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芸姨那样的富商已经让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政要……那可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我不敢耽搁，抓起工具箱就往楼下跑。会所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比接芸姨的宾利看着收敛，却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司机依旧是西装革履，话不多说，只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子没往郊外跑，就在市区里七拐八绕，二十分钟不到，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酒店楼下。鎏金的“国际金融中心酒店”几个字亮得晃眼，光是门口的旋转门，就比我们村的祠堂大门还气派。
司机领着我从VIP通道进去，一路乘专属电梯直达顶楼。888号房的门牌镶着金边，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奢靡。司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进来。”
门应声而开，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一间足足抵得上我们村半间院子的总统套房，落地窗旁摆着昂贵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红酒，地毯厚得能埋住脚踝。
客厅中央的按摩床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她看着不到四十岁，一身雪白的浴巾松松地裹着身子，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截纤腰，身材丰满得恰到好处，丝毫不见臃肿。一张脸明艳得很，柳叶眉，桃花眼，鼻梁挺直，唇色殷红，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冽，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她抬眼扫了我一下，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才淡淡开口：“来了？站着干什么，开始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工具箱，手指都有些发颤。苏芮琪的叮嘱在耳边回响，我不敢多看，低着头走到按摩床边，轻声问：“周女士，您想先按哪个部位？”
女人没说话，只是缓缓躺平了身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伸手去解她肩头的浴巾系带。指尖刚碰到布料，她就睁开眼瞥了我一下，那眼神冷得我指尖一颤。我连忙缩回手，解释道：“我……我怕弄皱您的衣服。”
“不用解，就这样按。”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说完便再次闭上了眼。
我应了声“好”，指尖落在她的肩井穴上。这次不敢像给芸姨按摩时那样放松，力道放得极轻，动作也格外谨慎。达叔教过，给这类身份尊贵的客人按摩，既要让她舒服，又不能失了分寸，太轻了没用，太重了又显得冒犯。
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着她的肩颈，指尖能清晰地摸到她肌肉里的硬块。想来是常年伏案工作，肩颈劳损得厉害。我慢慢加重力道，从肩井穴往风池穴移动，指尖带着巧劲，一点点化开那些紧绷的肌肉。
起初，女人的身子还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着，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可随着我的手法渐渐深入，她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绵长，原本抿着的唇，也微微张开了一点。
我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按，指尖划过她的肩胛骨，又落在腰侧的穴位上。她的皮肤很白，像细腻的瓷，隔着一层浴巾，也能感受到那份温热的触感。我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从背部到腰部，再到腿部，一套手法下来，行云流水。
“嗯……”
一声极轻的喟叹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我心上。我抬眼偷偷瞥了她一下，只见她闭着眼，脸颊泛起淡淡的潮红，原本冷冽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按了约莫半个钟头，我才停下手，额头上的汗已经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好了。”我轻声说。
女人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水汽，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不错，比之前那些按摩师强多了，力道刚好。”
她说着，从床头柜的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我。
五百块的小费，不算少了。我连忙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钞票，她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很暖，力道却不小，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意味。
我心里一紧，抬头看向她。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蛊惑：“小伙子，手法这么好，人也长得周正。我问你，你是卖艺不卖身？”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轻笑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要是你愿意，不止是按摩，还能陪我做点别的。小费，我给你十倍。”
十倍？
我心里猛地一跳。五百块的十倍，那就是五千块！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
我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再想到那厚厚的一沓钞票，心脏砰砰直跳。说实话，我心动了。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五千块，能给阿妈买好几身新衣服，能给阿爸买他念叨了好几年的电动三轮车，能让妹妹的学费再也不用愁。
而且，眼前的女人，漂亮，丰满，气质又好，比村里那些姑娘好看多了。
可一想到苏芮琪说的“鸭子”，想到那些网上看到的露骨文字，想到自己从山里出来时，阿爸叮嘱我的“做人要堂堂正正”，我心里的那点悸动，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我咬了咬牙，轻轻挣开她的手，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对不起，周女士，我……我只做按摩。”
空气安静了几秒，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惊讶。我心里紧张得要命，生怕她生气，毕竟她是政要，要是得罪了她，我在会所肯定待不下去。
可没想到，她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没有半点怒意。她松开手，把那五百块钱塞进我手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卑不亢，有分寸。”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我来会所，就点你。记住了，我姓周。”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挥了挥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行了，你可以走了。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连忙应了声“好”，拿起工具箱，逃也似的走出了888号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