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柔软的触感贴上我的下巴时,我浑身的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
张瑶瑶的唇带着啤酒的清冽和口红的甜香,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我的肌肤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紧贴着我的胸膛,她的呼吸温热,拂过我的脖颈,带着勾人的蛊惑。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摇摇欲坠,那些关于豹哥的警告,关于苏芮琪的念想,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冲得七零八落。我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水味,甜而不腻,像山里熟透的野草莓。
鬼使神差地,我微微低下头,循着那股甜香,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很软,比我想象中还要软。像是含着一颗融化的糖,带着让人上瘾的滋味。张瑶瑶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就热烈地回应起来。她的手臂收得更紧,指尖钻进我的发丝里,轻轻拉扯着,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力道。
这个吻带着燎原之势,瞬间点燃了我心底压抑许久的燥热。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沉沦。
就在她的手滑向我的腰侧,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滚烫的肌肤时,豹哥的那句话,猛地在我脑海里炸开——“谁要是敢背着我耍花样,敢背叛我,那就别怪我豹哥不讲情面!”
那声音狠戾冰冷,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我心头的火焰。
我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颤,像是从一场迷梦中惊醒。
是啊,这里是会所,不是山里。我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奔跑的野小子,而是一个仰人鼻息的按摩技师。豹哥的手段,我不是没见过。上个月那个消失的小弟,还有达叔平日里的叮嘱,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更何况,我心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张瑶瑶。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劈开了我心头的迷雾。我猛地用力,将怀里的人推开。
张瑶瑶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几罐啤酒被震得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还有几分不甘:“小林,你……”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瓣,心里一阵慌乱,却还是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不能。”
“不能?”张瑶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底的错愕渐渐变成了嘲讽,“怎么?是怕苏芮琪知道,还是怕豹哥收拾你?”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让我更加清醒。
“都有。”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瑶瑶姐,我们不是一路人。这里的日子,我怕了。”
张瑶瑶看着我,沉默了半晌,眼底的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她看着我赤身裸体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啤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啊,就是太傻。在这地方,清醒的人,往往活得最累。”
她说着,转身拿起桌上的塑料袋,走到门口。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酒我放这儿了,想喝就喝点。钥匙,我改天还给你。”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那股勾人的香水味。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站在原地,赤身裸体,浑身冰凉。刚才那股燥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我看着桌上那几罐啤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我走过去,拿起一罐,拉开拉环,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我的食道,却让我感觉舒服了几分。我一罐接一罐地喝着,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麻痹自己。啤酒的泡沫沾在我的嘴角,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脖颈滑落,浸湿了我的胸膛。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那些关于会所的算计,关于豹哥的狠戾,关于苏芮琪的遥不可及,全都在酒精的作用下,渐渐消散。
最后,我抱着一罐没喝完的啤酒,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我仿佛闻到了山里的草木清香,还有阿爸阿妈做的腊肉的香味。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山里。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得正艳,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我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骑着一头高头大马,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花轿是阿爸亲手扎的,用了最好的竹子,糊着大红的纸,上面贴着金闪闪的喜字,轿檐上还挂着一串串红绸扎的流苏,风一吹,簌簌作响。
花轿里坐着的,是苏芮琪。
她没有穿会所里那些艳丽的吊带裙,而是换上了一身绣着鸳鸯戏水的红嫁衣,领口和袖口滚着金边,衬得她肌肤胜雪。头上盖着的红盖头,是阿妈用攒了半年的丝线,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上面的牡丹开得栩栩如生。
迎亲的队伍吹着唢呐,敲着铜锣,锣鼓声震天响,惊飞了枝头的麻雀。阿爸走在最前面,穿着崭新的蓝布褂子,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手里还攥着一把喜糖,见人就发。阿妈跟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帕子,时不时擦一下眼角,嘴里却不停地念叨:“真好,我家娃终于娶上媳妇了。”
妹妹穿着一身粉色的小洋裙,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上系着红丝带,蹦蹦跳跳地跟在花轿旁边。她手里举着一束刚摘的映山红,时不时凑到轿边,脆生生地喊:“嫂子,快出来看看呀!山里的映山红开得可好看了!”
轿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露出苏芮琪那双含笑的眼睛,像山里最清澈的泉水,漾着温柔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妹妹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我笑得合不拢嘴,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朝着路边撒去。村里的孩子们哄笑着围上来,抢着糖,闹着,跳着,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迎亲的队伍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时,苏芮琪从花轿里走了出来。我跳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微凉,指尖轻轻勾了勾我的掌心,惹得我心头一阵发烫。
阿爸阿妈连忙迎上来,拉着苏芮琪的手,往院子里走。院子里早就摆好了十几桌酒席,八仙桌上摆满了腊肉、土鸡、野蘑菇,还有山里酿的米酒,香气四溢。村里的乡亲们都来了,男人们划拳喝酒,女人们拉着家常,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热闹得像是过年。
我牵着苏芮琪的手,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她的红盖头上,泛着温柔的光。唢呐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最动听的歌。
原来,在我心底最深处,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会所里的纸醉金迷,而是这样一场简简单单的山里婚礼,身边站着的,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梦里的阳光,真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