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眸,想到前世的遭遇仍然忍不住身子颤抖。
这一次...就让她们母女也尝尝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滋味。“二小姐,这是夫人特地为您准备的衣裙。”
回过神来,嫡母院里的崔嬷嬷已经走到我面前,笑着将一身衣裙摆在我面前。
湖蓝色,已故梅妃最爱的颜色,也是宫中的禁忌。
前世,我毫不知情,为自己终于能穿和嫡姐不同的颜色感到高兴。
平素但凡我与嫡姐同时出席,嫡母总拿姐妹情深为由,让我穿红色。
嫡姐长相明艳,红色衬她,却与我气质不合。
再加上嫡母总有意无意把衣裳做大一寸,我每次都像是偷穿嫡姐衣裳的小丑。
好不容易能穿我喜爱的衣裳,我甚至都没多想,还以为是嫡母高兴,才给了我几分脸面。
直到宫宴上被人嘲讽想靠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博取帝心,我猜发觉自己被算计了。
而陛下,自然不喜我这等“心机深重”的女子。
当场命人把我逐出了宫,声名尽毁。
我身子不由颤了颤,嬷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夫人惦记着二小姐不喜奢华,这颜色素雅又不失庄重,最合适不过了。”
我嘴角弯了弯,“替我多谢母亲美意,这衣裳...我很喜欢。”
说着,我便迫不及待让婢女取来铜镜,拿起衣裳在身上比划着。
“夫人仁善,待二位小姐都是如此上心,您放眼整个上京,如夫人这般大度的嫡母那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您能被养在夫人膝下那可真是几辈子积得的福分啊!”
我礼貌点头,如往常般恭敬送走崔嬷嬷。
她满意地看着我,眼中却依旧带着几分鄙夷,突然看向妆台上的香粉。
“二小姐,这盒香粉是夫人花重金去宁芳阁订的,二位小姐都有,听闻在上京贵女中颇受欢迎,宫宴那日您记得用。”
我打开香粉盒,正想先用一点,崔嬷嬷却紧张地拦下了我。
“怎么了嬷嬷?”
她讪讪一笑,“没事,只是...这香粉金贵,二小姐还是等宫宴那日再用吧,免得浪费了......”
是了,当然金贵,里头可是掺了足量的白附子。
我佯装不知,乖巧地点了头。
“是我考虑不周,嬷嬷放心,我不会糟蹋母亲好意的。”
见我神色无异,崔嬷嬷这才放心离去。
她走后,云竹边收香粉边嘀咕着:
“不就一盒香粉嘛,用得着千叮咛万嘱咐...平日也不见夫人这般小气......”
我把香粉打开,凑到她面前。
“云竹,我记得你最爱制香,可闻得出这香粉中掺了何物?”
云竹一闻脸色大变,看着屋外值守的侍女压低了声音。
“小姐,这香粉中掺了白附子,上脸会使脸部红肿瘙痒,你可千万不能用。”
我勾了勾唇,把香粉抹到脖子上。
云竹慌忙阻止,“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红肿若是退不下去,您可就去不了宫宴了。”
“依嫡姐的性子,我这个庶妹若是不去,怎能凸显出她的完美无瑕?”
我亲自布下的局,自然没有不去看的道理。
就用这场诗会,揭开忠勤伯府引以为傲的嫡长女身上所有的秘密......宫宴当天,我脸和脖子皆红肿不堪。
早早便跪在了主院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