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盖子盖回去,放到了床头柜最里面。
下午三点,陆沉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妈跟你说小柔的事了?”
“说了。”
“她怀孕了,男孩。”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我听不懂的骄傲,“我们的事,你也知道。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当年是我对不起她。现在她回来了,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她。”
我没说话。
“你这边,”他顿了一下,“该有的都有。房子,车,钱,不会少你的。你好好养着,把女儿带大。将来小柔那边生了儿子,你这边有个姐姐,也挺好。”
我抬起头看他。
三年前相亲认识的时候,他说他家是做生意的,他是独子,家里有房有车有公司,希望找个温柔贤惠的姑娘结婚生子。
我妈说这门亲事好,嫁过去享福。
我爸说陆沉这个人看着老实,能过日子。
我那时候二十六岁,工作稳定,长得不丑,被相亲折磨了两年,遇到一个条件合适的、看着顺眼的,就嫁了。
我不知道结婚三年,他会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他有个“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我不知道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他会半夜接到她的电话就出门,凌晨两点才回来,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我不知道我躺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正在陪那个女人做产检,看她的B超单,听她肚子里那个“男孩”的心跳。
“你说什么?”我问。
“我说,你也别太计较。”他皱了皱眉,“小柔那边是特殊情况,人家怀的是儿子。你这边,以后该有的都有,不亏你。”
我笑了一下。
那大概是我这辈子笑得最难看的笑。
“陆沉,”我说,“我们离婚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轻蔑,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如释重负。
“离?”他说,“你确定?”
“确定。”
“行。”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让律师拟协议。你放心,该给你的都会给。小柔那边刚怀上,还没生,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再去办手续。”
我看着他用手机发消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收起手机,看了我一眼。
“对了,女儿叫什么?”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
“陆念。”
“陆念?”他念了一遍,“念什么?”
“念我。”我说,“念我一个人生下她,念她出生的时候爸爸不在。等她长大了,我会告诉她,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02
坐月子的那三十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天。
陆沉偶尔来,每次待不超过十分钟,站在门口问几句“奶够不够”“孩子闹不闹”,然后接个电话就走。
我知道电话那头是谁,知道他在赶着去陪那个女人和她的肚子。
坐月子的时候,婆婆来了一次,送了半只鸡和一包红枣,然后就开始念叨周柔的事。
“小柔那肚子,一看就是男孩。尖尖的,往下坠。”
“她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可怜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