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小沉说了,等小柔那边生了,就把孩子抱回来养。毕竟是陆家长孙,不能流落在外。”
我抱着陆念,靠在床头,听她絮絮叨叨。
“你这边是女儿,将来也没什么压力。女孩子嘛,早晚要嫁人的,不用费太多心思。”
“妈。”我打断她。
她停下来看着我。
“我跟陆沉要离婚了。”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恢复了正常。
“离就离吧,”她说,“反正也没办婚礼,外人也不知道你们结过婚。到时候小柔那边进门,就说你是前妻,也没什么。”
我看着她。
这就是我叫了三年妈的人,这就是当初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的人。
“孩子呢?”她指了指陆念,“这个归你?”
“归我。”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带个女儿也好嫁人,将来找个老实人,再生个儿子,也圆满了。”
我笑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叫过她“妈”。
女儿很乖,除了饿了和拉了,几乎不哭。
但新手妈妈什么都不懂,她哭的时候我手忙脚乱,不知道她是饿了还是不舒服。
给她换尿布的时候,我笨手笨脚,有一次把她的小腿弄红了,她哭,我也哭。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好不好。
我说好。
她说你别骗我。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妈,我想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妈说,离吧,妈支持你,回来妈帮你带孩子。
我哭了半个小时。
那天晚上,陆沉来了。
他难得待得久一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我抱着女儿从房间出来,想给自己倒杯水。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然后停在我的肚子上。
“你肚子怎么还这么大?”
我愣了一下。
产后一个月,肚子确实还没完全恢复,还像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
“刚生完都这样。”我说。
他皱皱眉:“小柔怀孕五个月了,肚子比你小多了,人家那身材哪像你。”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是第一胎,显怀晚。”我说,“而且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他“啧”了一声:“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对了,明天小柔要去做产检,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顺便带回来。”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需要什么?”
他想了想:“奶粉?尿不湿?”
“我母乳喂养。”
“哦。”他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妈说满月酒就不办了。又不是儿子,办什么满月酒,丢人。”
我笑了。
“好。”我说。
女儿三个月的时候,周柔搬进了我们家。
陆沉亲自来接的她。
我站在二楼窗边,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口,他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着周柔下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肚子已经很大了,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
他低头跟她说什么,她仰头笑了,笑得很甜。
婆婆从屋里迎出去,一迭声地说着“慢点慢点”,接过周柔手里的包,另一只手搀着她。
三个人,并排走进门。
那画面很温馨,像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