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那时候在婴儿床里睡觉,刚喝完奶,嘴角还挂着一滴白色的奶渍,我给她擦干净,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念儿,”我说,“妈妈带你走。”
那天晚上,周柔敲了我的房门。
她站在门口,穿着粉色的真丝睡衣,肚子高高隆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嫂子,”她说,“我来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没让她进来。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她低下头,用手抚着肚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跟他,我们是真的相爱。当年是我太年轻,不懂事,跟他赌气分手,后来我后悔了,可是他已经跟你结婚了。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找他,可是我……”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可是我忘不掉他。”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表演。
“嫂子,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位置的。我只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他有个完整的家。你永远是陆太太,我不跟你争。”
“说完了?”
她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回去睡吧。”我说,“大着肚子,别站太久。”
我关上了门。
门外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到她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那之后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餐桌上,婆婆把所有的好菜都摆在周柔面前,说孕妇要多吃点,孩子才能长得好。
我面前永远是一盘青菜,一盘豆腐,偶尔有个荤菜,也是剩下的边角料。
陆沉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去周柔的房间,问她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有时候他们在里面待很久,我经过的时候,能听到笑声。
我抱着陆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女儿很乖,不哭不闹,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睁着眼睛看我。
她的眼睛像我,黑亮亮的,眼尾微微上挑;鼻子像陆沉,挺挺的;嘴巴小小的,不知道像谁。
有时候我抱着她,看着她的脸,会想:如果她是个男孩,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然后我会狠狠唾弃自己这个念头。
她是我女儿,她是我的宝贝,她不需要是男孩。
女儿发烧了。
三十九度二,小脸烧得通红,一直哭一直哭。
我抱着她,给她贴退热贴,喂退烧药,用温水擦身子。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我也跟着掉眼泪。
我抱着她去敲主卧的门。
陆沉开的门,穿着睡衣,一脸不耐烦。
“什么事?”
“念念发烧了,你能不能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女儿,皱皱眉。
“现在?”
“现在。三十九度多,烧了一晚上了。”
他正要说话,里面传来周柔的声音:“老公,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他立刻转过头:“怎么了?疼吗?”
“有一点……”
他回过头,对我说:“你自己打车去吧。小柔不舒服,我得陪她。”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抱着发烧的女儿,听着里面陆沉温柔的声音:“没事没事,我在这儿,要不要喝点热水?”
女儿在我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咬着牙,转身下楼。
深夜三点,我抱着女儿站在马路边等车。
没有出租车,网约车叫了二十分钟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