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体温越来越高，小脸越来越红。
我急得团团转，眼泪止不住地流。
最后是一个代驾小哥停下电动车，问我要不要帮忙。
他帮我们叫了辆车，一直陪着等到车来。
到医院的时候，女儿已经烧到四十度。
医生骂我：“怎么当妈的？烧成这样才送来？”
我没说话。
输液的时候，女儿的小手扎着针，一直在哭。
我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03
有一天，周柔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那是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给陆念喂奶，听到外面一阵慌乱。
婆婆在喊“小沉，快出来”，陆沉的脚步声咚咚咚地跑过去，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汽车发动的声音。
一切安静下来。
我继续给陆念喂奶，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一个小时后，陆沉发来一条消息：
“生了，儿子。”
我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很好笑。
就因为这个，因为一个“儿子”，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他理直气壮地出轨，婆婆理直气壮地偏袒，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接受，应该忍耐，应该懂事地让出位置。
我抱着女儿，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说，“我要离婚，我要带念念走。”
离婚办得很快。
陆沉请的律师很厉害，把我的诉求一条条驳回。
他要孩子的抚养权，要房子，要车子，要一切。
“陆沉，”我对他说，“孩子你也要？”
“当然。”他说，“我陆家的种，凭什么给你？”
我笑了。
“好。”我说，“那我不要房子，不要车子，也不要你的钱，我只要孩子。”
他狐疑地看着我。
“还有，”我说，“把婚前我爸妈出的三十万还给我，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他们出的首付，现在离婚了，还给我。”
他想了想，点头。
“行。孩子你带走，房子是我的，钱我给你五十万，多的算补偿。但是有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女儿身上。
“她不能姓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说，“改姓，跟你姓。将来不能说是我陆沉的女儿。我这边有儿子了，不需要一个闺女来分家产。”
我看着他。
这就是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好。”我说。
协议签得很快。
民政局办手续那天，我抱着女儿，他空着手。
工作人员问：“确定离婚？想好了？”
“想好了。”我们异口同声。
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婉，你也别怪我。男人嘛，谁不想要个儿子？你生的是女儿，我有我的考量。将来我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能让别人说闲话。”
我站在台阶下面，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
他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骄傲，“我儿子将来可是要继承家业的，你带着闺女好好过日子吧，将来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抱着女儿转身的那一刻，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陆沉，你会后悔的。
但不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