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我关掉系统,拿起车钥匙。
“下午的发货你先盯着,我出去一趟。”
季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走出办公室,手指攥着钥匙,指关节发白。
五年。
每周五。
三个金枕榴莲。
裴恒最讨厌的水果就是榴莲。
他说榴莲臭,受不了那个味道。
我怀着女儿的时候特别想吃榴莲,他刚进门闻到味道,脸色都变了:
“沈楠,你能不能别在家吃这玩意儿?整个屋子都是臭味,我晚上怎么睡?”
我当时怀孕七个多月,坐在沙发上捧着榴莲,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家里吃过榴莲。
可现在,采购单上明明白白写着:
裴总私单。
金枕榴莲。
每周五。
连续五年。
2
我没有直接去棕榈湾。
我先回了趟公司仓库,调出了存档的活动照片。
裴丰果品有个传统,每个季度末组织一次团建。
我基本不参加。
他们在度假村烧烤的时候,我在冷库里盯着工人装货。
但行政部每次都会拍照片发到公司群里。
我一张一张翻。
从最近一次往前翻。
第一张。烧烤区,二十几个人围着长桌。
裴恒坐在主位,一身浅色休闲装,举着酒杯。
他右手边坐着一个女孩。
长发,白裙子,侧着脸在笑。
我认识她。
纪瑶。
十年前我资助的那个贫困大学生。
她是云南山区来的,父母都是农民,家里穷得连学费都交不起。
十年前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我参加过一次慈善活动,认领了一个“一对一助学”的名额。
那个学生就是纪瑶。
当时她十七岁,上高二,成绩很好,眼睛很亮。
她拉着我的手说:“姐姐,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我资助她读完高中,考上了江城大学,又读了研究生。
三年前她研究生毕业,我把她招进了公司,安排在行政部。
现在她的职位是“行政总监”。
我继续看照片。
第二张。
桌上有个果盘,里面放着切好的榴莲。
裴恒正低着头,手里拿着牙签。
他在给纪瑶挑榴莲肉。
挑出来的榴莲肉,全都放在纪瑶面前的小碟子里。
第三张。
纪瑶歪着头笑,叉子叉着榴莲,递到嘴边。
裴恒也在笑,眼睛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往前翻。
上一次团建。
再上一次。
半年前的。
一年前的。
每一次团建。
每一组照片里。
裴恒给纪瑶剥榴莲,裴恒给纪瑶剥虾,裴恒陪纪瑶逛街……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我和裴恒认识十六年,结婚十年。
这十年里,他没有为我亲自做过任何事。
我们结婚那天,他连婚戒都是让秘书去买的。
我生女儿的时候,他在外地谈生意,等他赶回来,孩子已经出生三天了。
我以为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以为他把爱都藏在心里。
原来不是。
他只是没有那么爱我而已。
那些细致入微的温柔,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他不是不会,只是不愿意为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