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账的时候,发现了一笔奇怪支出。
“金枕榴莲,3个,每周五配送。”
收货地址不是公司,也不是家。
我盯着那个陌生的小区名看了十秒钟。
棕榈湾,6栋,1501。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
“裴总私单。”
我嫁给裴恒十年,从没听说过这个地址。
但我知道,“裴总”只有一个。
就是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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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裴丰果品”其实是我一手建起来的。
十年前,我辞掉农科院水果研究员的工作,拿着自己攒的三十万和我爸赞助的五十万,在城东批发市场租了一个五百平的档口,开始做水果批发。
为什么叫“裴丰果品”?
因为裴恒说,生意要用男人的名字才稳当。
“你一个女的,凌晨去批发市场拿货,跟那些老板谈价格,人家不把你当回事。用我的名字,至少有个男老板撑场面。”
他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市场上确实很多大客户更愿意跟男老板打交道。
于是公司注册在了他名下。
法人代表:裴恒。
他以“裴总”的身份出去应酬、喝酒、换名片,在饭局上高谈阔论。
我以“裴总老婆”的身份,凌晨三点去产地盯货,在冷库里穿着羽绒服点货到手指发麻。
第一年,营收三百万。
第四年,我们拿下了本市三大连锁超市的独家供应。
第七年,在六个省建立了采购基地。
第十年,年营收破两亿,全国十五个城市有仓储中心。
这些数字,都是我一车水果一车水果跑出来的。
每一个供应商的脾气我都摸得透,每一个客户的需求我都记得清。
冷库温度、水果分级、运输时效、损耗率……全在我脑子里。
裴恒呢?
他负责出席活动。
因为法人代表是他,对外的“裴总”也是他。
这天,采购主管季姐抱着平板电脑走进来:
“沈总,省城那边酒店催得急,说周末婚宴要用那批泰国金枕。”
季姐叫我“沈总”。
整个公司的老员工都知道该叫谁。
只有外人和新来的实习生,才会把裴恒当成真正的老板。
我低头继续审批采购记录。
然后就看到了那一行。
金枕榴莲,3个,每周五配送。
收货地址:棕榈湾6栋1501。
备注:裴总私单。
我愣了两秒。
然后点开历史记录。
每周五,连续五年。
两百六十周。
七百八十个榴莲。
按市场价,一个金枕七十块,七百八十个就是五万多。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这个频率,这个时间,这个地址。
棕榈湾,城北最贵的楼盘,均价八万一平。
我和裴恒住的锦绣华庭,是七年前买的,当时三万一平。
“季姐,棕榈湾那边的配送,一直是谁在负责?”
季姐想了想:“应该是小张吧,跑城北片区的。”
“这个地址我怎么没印象?”
季姐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得微妙:
“这是裴总的私单,一直单独走账,不进公司主营业务的统计。”
我盯着那一行字,心跳开始加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五年前?”季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沈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