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坏了的东西。
“怀不上了?”
她一字一顿。
我说:“医生说的......有可能。”
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摔,声音大得吓人:
“那你还回来干啥?我养你这么大,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回来?”
我愣住了。
“妈......”
“别叫我妈!我养你有什么用?”
“嫁出去这么多年,没往家拿过一分钱,现在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你婆家还要你不要?要是被退货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快,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弟给咱家生了大孙子,那是咱家的根!你呢?你给咱家带来啥了?一个丫头片子,还死了!晦气!”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告诉你苏敏,”她指着我的鼻子。
“你要是真生不出儿子,就别回来丢人现眼!我丢不起这个脸!”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我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没同情,没关心,甚至没嫌弃。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弟妹抱着小宝,站在阳台门口,嘴角还是挂着那个笑。
小宝在我怀里扭来扭去,奶声奶气地喊:“奶奶......奶奶......”
我妈脸上那层戾气一下子散了,堆起笑,朝小宝走过去:
“哎......奶奶的乖孙......饿了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
肩膀撞了我一下。
不重。
但我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就一步。
没人扶我。
也没人看我。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家人围到餐桌前,热热闹闹地吃饭。
红烧肉,炒韭菜,西红柿蛋汤。
我弟给我爸倒酒,我妈给小宝喂饭,他媳妇在旁边给小宝擦嘴。
一家人。
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不是。
我拎起那个破编织袋,慢慢走到客厅角落的折叠床边。
坐下。
坐着。
坐了很久。
天黑了。
客厅的灯没开,卧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笑声。
我坐在黑暗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我老公没打电话来。
婆家没打电话来。
全世界,没一个人问我好不好。
我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很久。
然后我看见锁屏上的日期。
三月二十号。
我女儿,是十八号走的。
两天了。
整整两天。
除了医院护士说的那句“节哀”,没人跟我说过一句关于她的话。
她来过这个世界。
待了不到一天。
然后走了。
没人记得她。
我翻出相册,找到那张照片。
护士拍的,唯一一张。
她那么小,那么小,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贴在胸口。
蜷缩在那张折叠床上。
没出声。
就那么蜷着。
缩成小小一团。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
很小一片。
就像她。
那么小。
那么小。
4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一趟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