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
“回来了？孩子没了？”
我说：“嗯。”
“没了就没了，反正也是个丫头。”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医生说你啥时候能再怀？”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去休息吧。过两天你老公回来，你们好好商量商量，抓紧时间再生一个。”
“咱家就他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全靠你们，你可别给我耽误了。”
我站着没动。
“还站着干啥？”她皱起眉，“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我说。
然后我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见她嘟囔了一句：
“死了个丫头片子，矫情什么。”
我在卧室里待了两天。
没出门，没吃饭，没说话。
5
第四天早上，我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去了一个地方。
房产交易中心。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三十七平米，老破小，首付是我从上班第一天就开始攒的，攒了五年。
每个月工资三千，我能存两千五。
中午吃馒头就咸菜，晚上吃泡面，同事聚餐从来不去，买衣服只买地摊货。
攒了五年。
攒够了八万块。
首付八万，贷款二十万，月供一千二。
买了那个小房子。
我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妈。
包括我老公。
那个房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退路。
唯一的。
可现在，那条路也没了。
房产交易中心的人告诉我，那套房子已经被抵押了。
抵押人是我妈。
抵押时间是去年三月。
担保人是我弟。
贷款金额是三十万。
我站在柜台前，看着那张抵押合同。
签字栏里，是我的名字。
苏敏。
可那个字，不是我签的。
我拿着那张合同，回到我妈家。
进门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晒。
“妈。”我喊她。
她没回头。
“妈，这套房子的事，你知道吗？”
我把合同举起来。
她看了一眼，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抖那件衣服。
“知道。”她说。
“抵押的钱呢？”
“给你弟了。他要换车，差一点钱。”
我看着她。
她始终没回头。
“妈，那是我婚前买的房子。是我自己攒的钱。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我：
“什么后路？你一个女的要什么后路？嫁了人就是你婆家的人，你还想着自己留一手？你那叫啥？叫藏私房钱！叫不贤惠！”
“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她冷笑一声。
“你是我生的，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
“你那破房子，要不是我帮你看着，早让你老公骗走了！我替你保管，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我的鼻子：
“苏敏，我告诉你。你弟是咱家的根，他的事就是最大的事。”
“你那破房子，值不了几个钱，抵押了给你弟换车，那是你的福气！你还跟我在这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