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板落下时,我咬紧了嘴唇。
瞬间炸开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
“一!”执刑的太监高声报数。
我想起二十年前,太子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
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只会抓着我的手指,咯咯地笑。
“二!”
我想起太子周岁时第一次叫我“嬷嬷”。
“五!”
我想起他三岁那年,染了天花,高烧不退。
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一遍遍用温水给他擦身,直到他退烧。
“十五!”
想起他十五岁生辰时说:“雪嬷嬷,等我当了皇帝,一定让你享清福。”
板子一声声落下,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阿寻还跪在殿外,头深深埋在地上,肩膀在发抖。
景儿……我的景儿呢?
我费力地抬起头,在人群边缘找到了他。
他正被两个太监按着,眼睛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二十五!”
我的思绪飘得更远了。
我想起入宫前,娘拉着我的手说:
“雪儿,宫里不比家里,凡事要忍,要稳。”
我忍了二十年,稳了二十年。
可结果呢?
“二十八!”
周爱又说话了,这次声音大了些:
“殿下,爱姨给您新做了‘奶茶’,您尝尝?”
“三十!”
我抬眼望去,周家三口站在廊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而我从小照顾到大的太子,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去。
我在通铺上躺了三天,反复高烧不退。
阿寻和景儿轮流照顾我,俩人都瘦了一圈。
第四天午后,我终于清醒了些。
阿寻和儿子趴在我床边,满脸欣喜:
“小雪,你醒了”
我看着满脸担忧的丈夫和儿子,看着自己满身的伤。
脑海回想着周家三口得意的笑脸,想起太子冷漠的眼神。
我摸摸儿子的头:“你们还记得咱们老家是干什么的吗?”
阿寻一愣:“我爹是猎户,你爹是木匠。”
我缓缓道:
“对,咱们不是生来就是奴才。进宫前,咱们都有自己的手艺。”
我压低声音:
“这宫里的饭碗,端的就是块砖。他们抢我们的,我们就不能抢别人的?”
阿寻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一拍大腿:“卷不过,就跑路!”
一个月后,皇后宫中新来了一位管事嬷嬷。
她熟悉宫中所有规矩,懂得如何调理宫女,还知道皇后每个季节的旧疾该如何预防。
“你以前在哪儿当差?”皇后随意问道。
我恭敬回答:
“回娘娘,奴婢曾在东宫伺候。因年老愚钝,自请调换。”
皇后看了我一会儿,笑了:
“东宫来的?难怪这么妥帖。留下吧,正好本宫缺个得力的。”
同一时间,皇帝身边多了个沉默寡言的侍卫。
他不善言辞,但武功扎实。
最重要的是他挡刀的经验特别丰富。
一次秋猎遇刺,他毫不犹豫地挡在皇帝身前,手臂被划伤也纹丝不动。
“你叫什么?”皇帝问。
“奴才苏寻,原在东宫当差。”
皇帝点点头:“是个忠心的。以后就在朕身边吧。”
而长公主府里,新来了个小丫鬟。
她不爱说话,但识字懂礼,偶尔还能陪长公主对两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