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4:16:39

第一板落下时,我咬紧了嘴唇。

瞬间炸开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

“一!”执刑的太监高声报数。

我想起二十年前,太子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

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只会抓着我的手指,咯咯地笑。

“二!”

我想起太子周岁时第一次叫我“嬷嬷”。

“五!”

我想起他三岁那年,染了天花,高烧不退。

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一遍遍用温水给他擦身,直到他退烧。

“十五!”

想起他十五岁生辰时说:“雪嬷嬷,等我当了皇帝,一定让你享清福。”

板子一声声落下,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阿寻还跪在殿外,头深深埋在地上,肩膀在发抖。

景儿……我的景儿呢?

我费力地抬起头,在人群边缘找到了他。

他正被两个太监按着,眼睛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二十五!”

我的思绪飘得更远了。

我想起入宫前,娘拉着我的手说:

“雪儿,宫里不比家里,凡事要忍,要稳。”

我忍了二十年,稳了二十年。

可结果呢?

“二十八!”

周爱又说话了,这次声音大了些:

“殿下,爱姨给您新做了‘奶茶’,您尝尝?”

“三十!”

我抬眼望去,周家三口站在廊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而我从小照顾到大的太子,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去。

我在通铺上躺了三天,反复高烧不退。

阿寻和景儿轮流照顾我,俩人都瘦了一圈。

第四天午后,我终于清醒了些。

阿寻和儿子趴在我床边,满脸欣喜:

“小雪,你醒了”

我看着满脸担忧的丈夫和儿子,看着自己满身的伤。

脑海回想着周家三口得意的笑脸,想起太子冷漠的眼神。

我摸摸儿子的头:“你们还记得咱们老家是干什么的吗?”

阿寻一愣:“我爹是猎户,你爹是木匠。”

我缓缓道:

“对,咱们不是生来就是奴才。进宫前,咱们都有自己的手艺。”

我压低声音:

“这宫里的饭碗,端的就是块砖。他们抢我们的,我们就不能抢别人的?”

阿寻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一拍大腿:“卷不过,就跑路!”

一个月后,皇后宫中新来了一位管事嬷嬷。

她熟悉宫中所有规矩,懂得如何调理宫女,还知道皇后每个季节的旧疾该如何预防。

“你以前在哪儿当差?”皇后随意问道。

我恭敬回答:

“回娘娘,奴婢曾在东宫伺候。因年老愚钝,自请调换。”

皇后看了我一会儿,笑了:

“东宫来的?难怪这么妥帖。留下吧,正好本宫缺个得力的。”

同一时间,皇帝身边多了个沉默寡言的侍卫。

他不善言辞,但武功扎实。

最重要的是他挡刀的经验特别丰富。

一次秋猎遇刺,他毫不犹豫地挡在皇帝身前,手臂被划伤也纹丝不动。

“你叫什么?”皇帝问。

“奴才苏寻,原在东宫当差。”

皇帝点点头:“是个忠心的。以后就在朕身边吧。”

而长公主府里,新来了个小丫鬟。

她不爱说话,但识字懂礼,偶尔还能陪长公主对两句诗。